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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郎君殿下想要,拿去便是。
也不知是這女子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太過勾纏嫵媚,還是身世凄慘惹人憐惜,早在前幾次,他分明已知這女子是存心勾引居心不良,年輕的郎君終究是沒有把持住,什么隱忍克制統統扔到了九霄云外,倏然將地上的女子打橫抱起,就近去了一旁的空屋里。
干.柴.烈.火,一個有情一個有意,不過片刻的功夫衣衫便堆疊了滿地。
懷中的女子身子亂顫,似乎因他的急躁而略感不適,卻依舊貼近他熾.熱的肌膚,乖巧地攬住男人的脖頸,獻上香軟的紅唇,頰邊甜蜜的梨渦醉得人幾乎要溺斃其中。
“郎君……”
她艱難地睜開迷離的杏眼,軟聲喚他。
男人低下頭,原本被瑣事煩擾了一整日的眉頭慢慢展開,修長的指拂開懷中嬌嬌兒被汗水打濕的碎發,眼底露出一抹溫柔憐惜之色,與她共墮這歡.愉沉淪的深淵。
……
只是今夜,這旖.旎的夢卻并未如前幾次般繼續延續下去。
畫面倏地一轉,滿地狼藉,原本富麗堂皇的宮室一片衰頹,硝煙彌漫,尸橫遍野,陰氣森然。
榻上躺著一名妙齡女子,身著貴妃規制的釵鈿裙衫,看起來身份高貴,然而白皙的脖頸間卻纏繞著一道駭人的血痕,面色青白,緊闔雙眸,似是早已死去多時。
年輕的帝王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黯淡的鳳眸定定地凝視在榻上女子灰敗的臉上。
良久良久,他突然沉聲大笑了起來,眼角笑出淚水。
大掌溫柔地撫著懷中女子安靜的睡顏,柔聲說:“漪漪,你可真是夠狠啊,不惜給朕下毒,甚至寧愿自裁,也不愿見朕最后一面,今生今世,你終究得償所愿了。”
“來世,我必要你付出代價,血債血償……”
在夢境的最后,這位帝王雙目赤紅,瘋了一般死死地扼住那早已死去多時的女子尸骨質問,眼眸中的恨意與怨毒猶如滔天巨浪一般將游離于夢境之外的人都緊緊裹挾在其中,反復磋磨,幾欲窒息……
直到熹微的晨光在一片嘹亮的雞鳴聲中露出一線魚肚白,天光大亮,沿著微敞雕花軒窗射入朱紅色的軟帳中。
榻上的男人霍然睜開一雙血色.欲滴的鳳眸,俊美的面龐汗如雨下,青筋直暴,目光發狠,神情竟是說不出的陰戾……
*
翌日下朝,齊王將長子急召入了書房中。
“今日朝中發生了何事?”
齊王閑云野鶴多年了,魏玹卻是朝中新秀,極得圣人寵愛,如今圣人身體每況愈下,景王與太子之爭愈演愈烈,齊王不愿卷入奪嫡之爭中,生怕禍及自身,故而今日魏玹不過下朝晚了些,且神情嚴肅,他便急忙問詢。
“父王不必憂心,無甚大事,只是南地的衡、永二州遭了旱災而已,陛下已下旨去除了當地徭役,遣派官員前去救災。”
齊王微松口氣,聲音卻依嚴厲,“如此倒好,但我聽說前些時日景王邀你一道前去曲江游玩,你竟應了,你明知景王居心不良謀奪太子之位,為何還要執意與他接近?若是將來景王出了什么事,你又如何撇清關系,保全齊王府!”
魏玹神色不變,不疾不徐道:“景王一再相邀,我若步步退讓,難免被他貶為太子一黨,懷恨在心,太子驕躁魯直,若來日當真景王即位,難道王府便能獨善其身嗎?”
齊王一時語塞,尤其是看著長子這幅不冷不熱不咸不淡的模樣,著實是心煩得緊,當下也冷了臉道:“我是管不了你,你既心中自有謀算,那便好自為之就是!”
魏玹也未有怒意,面上淡淡地應了聲是。
這句之后,父子兩人相對靜默無言。
齊王似乎還有話對魏玹說,欲言又止,不巧這時小廝來報,說管家有要事回稟,齊王便說撂下句話道 :“我先出去一趟,你在此處等著,待會兒還有話對你說?!?
齊王離開之后,齊王妃看著人走遠了,才笑著打起簾子走進來,“呦,世子,王爺怎的走了,可是有甚么要緊事?”
“無?!?
魏玹隨手翻看著書案上的一本書,過了片刻見齊王妃還不走,便抬首清冷地道:“王妃還有事?”
齊王妃笑吟吟道:“聽說昨日我屋里的婢女依依與世子院里的朱櫻姑娘起了爭執,我思前想去心中十分不安,一定是這婢子不懂規矩沖撞了世子,特要她過來給世子賠罪敬茶?!?
說罷也不管魏玹應不應,徑自朝房門外戰戰兢兢的漪漪招手道:“依依,還不快進來!”
作者有話說:
前世be~>_<~
第4章
沈漪漪硬著頭皮走進去。
她已經無力分辨落在自己頭頂的目光究竟是何種神情,總之是不敢抬頭了。
一半是因為懼怕,一半是因為羞窘。
她這廂慢吞吞走著,齊王妃眼神就有意無意地瞄向了一側的魏玹。
出乎她的意料,那原本該視美色如無物的郎君,此刻正雙眼一動不動地緊盯著下首戰戰兢兢的小婢女,從她的角度來看,若說魏玹對沈漪漪沒意思,齊王妃絕對會把自己腦袋擰下來當蹴鞠踢!
齊王妃咳嗽了一聲,示意沈漪漪趕緊把茶水呈上來。
沈漪漪咬咬唇,只得又往前湊近了幾分,用趙嬤嬤教的,那自己聽了都要酸麻掉牙齒的腔調捏著嗓子道:“世子,昨日是奴婢不懂事冒犯了您,還請世子諒解,這、這是奴婢親手煎的茶水,若是世子不嫌棄,還請您笑納……”
沈漪漪說完之后很久,都沒等到魏玹的回應。
她忐忑地抬起頭來,只見世子一身月白圓領長袍端坐上首,身姿挺直,一張俊美的面容清冷淡漠依舊,然而那雙秀美狹長的鳳眸中卻是目光森然似刀,直直地隔開兩人面前本就凝滯的空氣,那架勢仿佛自己是她的殺父仇人!嚇得漪漪手腕一哆嗦,差點把手中的茶盞給顛下來。
世子,為、為何要這樣看她?!
齊王妃心里發急,無聲瞪了一眼沈漪漪。
這不成器的婢子,怎的在世子面前嚇成這幅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