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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央。”她喊。
第59章 大結局(上)
就像驟然間搖動了攝魂鈴,蓮央瞳孔一顫,蓮花的花瓣也委屈地耷拉下來,倉促道:“貍貍,我……”
血紅的濯清池上上下下地浮動著,偶爾還會有化作血霧的邪祟掉落進池子中,濺起胭脂紅的水花。
“這是什么?”一個青淼少女發出顫抖的聲音,她試圖用手去扯開順著自己腳踝向上不斷攀爬著的枝蔓。
而那個蓮花枝蔓卻好像是被他的動作激怒,瘋了一般地向上攀爬。伴隨著這個人的一聲慘叫,蓮花的枝蔓深深地絞進他小腿的肉中,很快就如同一個血盆大口,將他吞噬了進去。
蓮央蒼白著臉,額前散下的碎發發尖已然垂落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而他的下顎沾染上了點點梅花的痕跡,但仔細一看,其實是斑斑血跡。
不,不是他。
不是他做的。
他已經停止住了枝蔓的生長,這株瘋狂生長的枝蔓不是他的,不是受他控制的。
蓮央臉色愈發蒼白起來,與之相反的是他腰間愈來愈灼熱的蓮花紋路,仿佛一團火焰反覆烤燎著腰側。
這忽然之間的動靜,驚得所有被蓮花枝蔓纏繞上的青淼人都不敢再動彈了。
眾人僵硬著看著那人不斷掙扎,蓮花枝蔓卻依舊是毫不留情將那人徹底吞噬。整個場面頓時寂靜無聲,只留下那蓮花倏地覆蓋滿那人的軀體。
最后只留下來了一只鉤鉤鞋,被開得花團錦簇的蓮花擠了出來。
“阿娘,那是吃人的怪物!”一個小男孩被嚇壞了,年紀小不知道掩飾,口中帶著破碎的哭腔,便在一片安靜之中哭喊了出來。
在他身旁的青淼婦人連忙伸出手來捂住他的嘴,也不去在意手腕上的銀鐲子是否有撞傷孩子的臉,而是低下身子,把孩子徹底抱緊來,眼眸警惕而又恐懼地看向蓮央,身子也止不住地顫抖。
蓮央停在原地。他的耳邊依舊是有邪祟發出的尖嘯的笑聲,而他朝底下看過去,能清晰地看到青淼人們看向他的眼神。有懷疑、有恐懼……驚疑不定。
他雀頭色的發羽輕顫著,轉了視角,卻又不敢去把目光落在蘇棠梨的臉上。
蓮央長而彎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他看向自己手腕上安靜停留著的金色靈碟,又緩緩地把視線落在蘇棠梨的鉤鉤鞋上,然后目光才緩緩向上。
期待又忐忑,敢看又不敢看。
直到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了貍貍手腕上戴著的青色碎玉。他看到貍貍手腕上的這串青色碎玉叮叮當當地響成一片,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才意識到少女腳踩著鉤鉤鞋,腳步輕快地朝他跑了過來……
然后鉤鉤鞋一躍,手臂就勾到他的頸間,很是自然地撲了他一個滿懷:“差點沒來得及,還好趕上啦!”
她撤開雙臂,琉璃玉一般的眼眸很是認真地上下打量著蓮央:“怎么樣?沒有受傷吧?還好我修為高深直接把蘑菇邪祟撕了個粉碎,這才趕上來了。”
蓮央看著那雙剔透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影子,忍不住彎眸來,月牙似的漂亮眼眸笑得肆意。
少年蒼白的臉上帶著劃痕也不去在意了,反而是赤足淌水,不去在意沾染在他腳踝上的血色,抬手指向剛剛青淼少女被蓮花淹沒掉的地方。
隨著他的抬手,青色的碎玉也跟著清脆一片,蓮央少年音十足地告狀道:“貍貍,這被蓮花吞噬掉的少女是邪祟,正在這里自導自演博同情呢。”
這般輕快的語調,很快讓周圍原先恐懼至極的青淼人稍稍放松了下來,不確定的目光反覆看著那團一簇接一簇的蓮花。
蘇棠梨這才注意到這團蓮花,忍不住驚嘆道:“原來剛剛這里有邪祟在自導自演嗎?我都沒有注意到。好大一個盆栽,放在我們合歡宗的花鳥市場能賣不少靈石吧。”
蓮央偏頭看了蘇棠梨一眼,忍不住勾起唇角。哪怕此時腰間的蓮花紋路正灼熱得喧囂,也不妨礙他無法被邪祟擾亂心緒。
腰間的蓮花紋路仿佛也感覺到了,蓮央的意識沒有在被邪祟侵蝕,反而是相當的寧靜平靜。
于是蓮花紋路繼續變本加厲地炙熱起來,要是現在掀開蓮央衣角,就能看見腰間的瓷白已經被燙出來了暈紅。
感覺到腰間紋路的喧囂,蓮央只是彎眸起來,笑起來的時候眼里皆是嘲弄。
他手中斬釘截鐵地一揮,原先纏繞在青淼人身上腿上的蓮花枝蔓徹底退去,轉而攻向這邊已經開滿蓮花的花團錦簇。
伴隨著破空聲響起,枝蔓狠狠地抽在了這一團蓮花上,蓮花的花瓣簌簌落在了地上,化作游走著的長條,倏地消逝去。
而當這些礙眼的花團錦簇散去,眾人能夠清晰地看見里面哪里有什么顫抖著的青淼少女,反而是有著一個面目可憎的邪祟。
這個邪祟半邊臉都被一團紫黑色的邪氣覆蓋,只有另半張臉是正常的。而這正常的半張臉看上去白皙靦腆,不是應該被鎖在地牢里的時熙又是誰?
時熙現在眼里盯著眼前的蓮央,手腕上也攀附纏繞上了蓮花,只是這個蓮花枝蔓的半截是黑蛇的尾巴。
“棠梨,你喜歡他?”時熙冷著聲,輕輕笑了一聲,而笑聲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意。
在這個時候,時熙的腳下和蓮央的腳下綻放出蓮花燈的光來,竟是隱約浮現出了一個即將成型的陣法。
“嗯?自然是喜歡的。”蘇棠梨走到蓮央跟前,抬手一護,揚起肆意的青玉叮當,“這可是我合歡宗蘇棠梨要的魚魚,你是想要來做什么?誰給你的膽子竟敢來動我的魚魚?”
時熙嘴角扯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半張靦腆的人皮也開始變得岌岌可危,他開始仰天大笑了起來:“憑什么是他?分明他就是我的替身,他不過是為了我而生!為什么你會去喜歡他?”
為他而生?
原來蓮央從頭到尾都不是邪種,他不過是被邪祟欺騙了的,他這個“邪種”不過是個活生生的靶子,是被放在時熙面前活該送死的靶子。
難怪。蘇棠梨腦海中閃過幾次蓮央和邪祟的畫面。難怪有些邪祟每回都這么理所應當地輕視蓮央,也從來不會去協助蓮央去掩蓋“邪種”的身份。
原來蓮央根本就不是邪種,但蓮央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這么一回事,不知道自己生來就是邪種的墊腳石。
“你就是邪種吧?”蘇棠梨手中的短匕飛旋著,冷凌凌的眼眸警惕地看著時熙。
“我天生就是邪祟供奉的邪種,這難道能是我能夠改變的嗎?我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從來就是我那個所謂的‘師尊’,帶著我邪祟的路上走,我根本就是被控制著的傀儡,我還不如像蓮央一樣,是邪種的替身!”
時熙越說越彎下腰來,眼里也充斥著冷漠與瘋狂,死死地盯著蓮央:“蓮央他比我幸運,他可是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