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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御云舟而行,一路上,為葉瑯講解在霧靈宗修行的相關事宜。
葉瑯看似聽得認真,偏偏像塊寒冰,不知言謝。
長老們面前那副乖覺模樣全是裝的不成?果然虛偽又令人生厭。
“師姐?”
姬瑤被葉瑯喚醒,對上葉瑯沉靜的眼眸才意識到自己竟是看著他的臉發起呆來,暗自氣惱一番,不想被人發覺自己無端殺意,于是仔細看了看他的樣貌,順著夸贊道:“你的容貌,倒是少有的好看。”
葉瑯一怔,似是沒想到她說得這般自然。
姬瑤更是不屑。對他是萬般的看不上,又恨極了他天賦卓絕,恨極了他拜入清臨峰。
姬瑤轉開目光,讓恨意在眼底散開,“峰內只有師尊、我以及鳴竹叁人,你可以自行挑選一處院落。”
“好。”
姬瑤帶著他進入清臨峰,安排好住處,已至傍晚。臨走之前,她點了點葉瑯的名牌,金光小楷在半空浮現,“明日一早,論道峰上有講學,你可以去聽一聽。內門弟子的名牌也會提示你。”
“多謝師姐。”
拜入清臨峰,既是福澤,也是禍端。既已入峰,且看他能不能撐得住吧。
姬瑤看見他便心生厭煩,敷衍過后,獨自走回院子,泄氣地往床上一滾,閉著眼想了許多。
可笑她前幾日還覺得陌生少年不足為慮,今日就成了他的師姐。
呵,同樣的天生靈體,一人前途無限,一人壽數百年。
好生諷刺。
葉瑯會如同眾多修士一般,將她甩在身后,于他們而言,修道是萬級臺階,漫長而艱難,但一步一步走下去,遲早能看到隱在云層之中的縹緲仙途。
而她面前,只有萬丈懸崖、無靈深淵,連艱苦萬分的臺階都無法觸及便被硬生生截斷了。
只能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踏上去,只能窺其背影。
姬瑤攥緊雙拳,指甲陷入肉里也沒覺出痛。
門外,鳴竹正與清臨峰之霸較量,來來往往間,一聲聲吃痛悶哼與翅膀扇動的聲音交錯。
姬瑤沉著臉坐起身,提氣調息,四面八方的靈氣奔涌而至,流淌在經脈內,四肢蘊滿力量。
她不曾放棄修煉,但四年已過,修為沒有半點提升。比之從前七歲引靈入體,五年內從練氣一層跨入練氣九層,距離筑基僅有一步之遙。這幾年修為停滯,沒有半分提升,何止是平庸二字就能概括的。難怪被人恥笑。
就算如此,也不是他們可以企及的高度。她絕不可能就到這里了。
絕不可能。
她合起雙眸,運轉心法,匯集天地靈氣,呼吸吐納間,不厭其煩地蘊養每一條經脈。
哪怕留不住半分,哪怕明知是無用功。
——
去往論道峰的路上,姬瑤留神看了看,多了不少生人。
內門外門皆有講學,外門由長老或內門弟子負責,內門則由眾多大能前輩主持。論道峰上每月會有兩次前輩授課,是悟道的好時機,如無要事大多會來聽一聽。
今日是凌云真君,她久在外游歷,聽聞她曾輔佐過凡間帝王,除疫病開水源,封印了不少妖魔,御敵經驗豐富,還曾去過南方神朝。想來所講內容也與以往有所不同,她不愿錯過。聽個熱鬧也是好的。
秦瑟也是這么想的,一早便和她約好了一同聽真君講學。
秦瑟見她來了,小跑過來親昵地挽住姬瑤的手臂,“阿瑤,你總算來啦。”
姬瑤眨了眨眼,親昵道:“想我啦?”
“可不是!段師姐一心修煉,周師妹被姓宋的纏怕了,正好看到感興趣的任務,當即御劍飛走了。其他人太過無趣,鄭師兄還只會嘲笑我劍招學得慢。我才不要跟他們在一起!”說到此處,她應景地扁了扁嘴巴,可憐兮兮道,“我可只有阿瑤了!”
秦瑟是宗內執法長老之女,姬瑤與她年紀相仿,一見面,感情便迅速升溫,沒過兩日已是能睡一張床的親切密友,“所以我們秦大小姐不得不來到此處,學些東西了。”
秦瑟生得標致,最珍貴的是眉眼間一片純然,明媚若春光,“還不是為了陪著你嘛!”
姬瑤看到她,便想起問靈前的自己。
兩人是相似的受寵,某些時候也有些相似的無法無天,仗著寵愛,沒少捉弄師門眾人。年齡漸長,倒是收斂不少。
兩人尋了一處空位坐下,秦瑟貼靠過來,低聲問道:“阿瑤,你身體如何?”
少女眸光澄澈,話音中是少有的小心翼翼。
十二歲那年,問靈過后,她是個廢人的消息便不脛而走。
師尊說他會解決,可她不分日夜地查閱山海閣眾多藏書,也不曾找到類似的病癥,更不談破解之法。
等她走下清臨峰,周遭人態度的轉變讓她猝不及防。
少女習慣了眾人的善待,驟然面對針對自己的嘲諷與惡意,不是不痛,但這些與無緣道途相比,都算不得什么。
況且,他們忌憚著師尊的威名,以及眾多好友的護持,手段還算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