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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二人穿過寧夏的身子,朝娃娃走了過去。
只見那男子濃眉大眼,面容剛毅;饒是帶著笑容,戰場上染著的殺伐之氣,如一把寶劍,凌厲的讓人不敢上前。
男子身旁,是那面容清雅,溫柔恬靜的婦人。
婦人頭上戴著的簪子幾分眼熟,仔細一想,這才想起來,那正是與凌家做了信物的簪子。
“娘親,爹爹。”
小小的娃娃,拿著弓箭,奔向了父母;莊偉澤含笑將她抱在懷中,與身旁的莊氏說道:“昨日去瞧了凌家那小子,雖說養在山中,卻是不比京中子弟差;昨日還說笑,若是你愿意,便與寒兒結了這娃娃親。”
“夫君是說豐兒么?”莊氏笑的柔和,瞧夫家點了頭,便是笑道:“凌夫人為人寬厚,對寒兒亦是喜愛;若是結了這親,寒兒將來嫁去,也是不受委屈的。”
“夫人這般說,是同意了?”
一個領兵打仗,說一不二的大男人,回到家中,卻是對小嬌娘處處順從。
莊氏點頭間,將發上的簪子取了下來:“此事,也不知凌夫人是何心思?不如,夫君明日將這簪子交于凌副將,讓凌副將拿去問問凌夫人;若是凌夫人沒有這心思,權當我下了貼子,約了改日聽戲消遣;若是凌夫人有意,便將簪子收下,做個信物。”
夫妻二人商議著結親之事,懷中的小人兒卻是半分不懂;丟下弓箭,奪了那簪子要給娘親戴上。
莊氏失笑,將簪子握于手中:“去年寒兒見過小哥哥,可還記得?”
“小哥哥?”小娃娃歪著腦袋想了甚久,卻是搖頭:“娘親,寒兒記不得了。”
“無妨,記不得,改日便去見一見。這簪子,便是約見的信物,寒兒給爹爹可好?”
那頭,小娃娃不明所以;身旁,卻是一個嘆息。
“從你到來,我便日日夜夜的過在那些痛苦之中;許多的記憶,一點點被剝開,鮮血淋漓的過去,讓人死亦不得安寧。”
死亦不得安寧。
死,不比活著痛快。更別提莊映寒是含恨而終。
寧夏看著身旁的人,看著那張每日瞧著的熟悉面容。
看著這張臉,寧夏忽然想到,她已經記不得自己的容貌了。
來的這些日子,從開始對這張臉的驚異與惶恐,到后來的接受與習慣。
陌生的臉,變得熟悉,此時看著另一張相同的容顏,寧夏只覺得心中空空落落的。
“看,我曾經也有快樂的回憶,曾經的我,亦是雙親的掌上明珠。”
那人目光轉來,看著寧夏,眸子里,透著陰森的笑意:“可是,美好的回憶,只有這一些。這些日子,你在外頭兒女情長, 我便在這里,反反復復的回憶著這些。養精蓄銳這般久,終于是將你給騙了進來。”
陰森的笑意,逐漸猙獰,那人步步而來,雙手壓在寧夏肩頭,冷聲笑道:“你要助北宮祺軒?你還想將當年之事重演?你信不信,若你助那人成功,非但不能平反,北宮逸軒還會走上我父親的路,被無情無義的狗皇帝害了性命!”
“不管如何說,都得給莊家平反。”
那人壓在肩頭的手,出奇的重。
冰冷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平反?”似聽到多么可笑之事,莊映寒笑的叉了氣。
寧夏就那么看著莊映寒吡笑,只見那人笑著笑著,眼珠便是從眼框中跳脫了出來。
那人卻是只顧著笑,雙手還在她肩頭壓著,半分不管那眼珠掉到地上,滾了幾圈。
“莊映寒,你……”
“真是愚蠢!平反?竟有這想法,真是愚蠢至極!”
那人終是笑夠了,這才撿起地上的眼珠,塞回眼框中。
那人轉回身時,血跡自眼角落下,劃過白晰的肌膚,流到了嘴角。
“平反有何用?那些人,都該死!北宮榮軒該死,劉家人該死,周宇鶴該死,宇文瑾該死。至于你一直護著的北宮祺軒那個狗皇帝,他更該死!”
滿是血跡的臉上,布著猙獰的笑意;猶如地獄爬出的惡鬼,伸出的手,亦是讓人心中發顫。
瘋狂的話,伴著那人忽而瘋狂的笑意,寧夏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
“那些人都該死,偏生你這占了我身子的孤魂野鬼 ,還想來改了命數!你居然還想救北宮祺軒那個狗皇帝!你還想與北宮逸軒一生一世一雙人?”
“當初那人如何待我?為何會對你有情?分明是殺母仇人,卻一句‘相由心生’而對你動了情。”
“哈哈……多么可笑!多么的諷刺!你不過就是仗著那偽善的嘴臉,騙得了那人的心思罷了;憑什么我受盡苦楚,你卻能收獲愛情?憑什么我要殺人,你卻一再的放過”
“你們不是情深嗎?我倒要瞧瞧,待我殺了狗皇帝,你如何與他快意江湖!待北煜被攻破,待天下大亂,你還如何盛世行商!”
那人瘋狂之言,聽的寧夏心中大驚。
瘋了,莊映寒瘋了。
她要的不是平反,她要的,是毀滅!
“莊映寒,你不能……”
“我不能?我才是這身子的主人!你這孤魂野鬼,憑什么對我說我不能?養精蓄銳這般久,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還能占著這身子!我倒要瞧瞧,將你魂魄困在這里,他會拿我如何!”
什么平反?什么還一個公道?
還有意義嗎 ?還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