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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用被子把陳錯一裹,扔到了床上。然后拖過一邊的椅子,坐在上面,跟個門神似的:“別鬧,睡覺。”陳錯好半天才從被子里鉆出來,頭發亂了,口紅都蹭花了,加上滿臉不可思議,陸崢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低聲道:“花臉貓。”陳錯憤怒地拍著被子:“你是我爸嗎!管得這么寬!”
陸崢看著她氣得通紅的臉,好一陣才柔聲說:“我是你喜歡的人。”陳錯被這句話給堵啞了。好半天才揪著被子忿忿道:“算你狠!我要卸妝洗澡換衣服!我不要睡沙發!你去睡!”陸崢終于滿意點頭:“我睡沙發,你洗澡吧。”
第42章
卸妝有洗面奶,陸崢被陳錯趕到樓下買一次性內褲去了。陸崢走之前,還反復確定了陳錯會不會偷溜。陳錯沒好氣地說:“就走就走,氣死你。”結果陸崢進了浴室,洗了方帕子,湊到陳錯面前,就把人的口紅擦了。陳錯傻了:“你為什么擦我口紅?!”陸崢將帕子翻了個面,又將陳錯的眼影眼線擦了一下,一看沒掉,還皺眉道:“你一會用洗面奶能干凈嗎?”
陳錯都被氣樂了,敢情這人覺得把她妝擦了,她就會老實呆著,不出門亂浪了。這跟偷仙女的衣服有什么區別,竟然卸了她的妝。好吧,這招她服了,她還真不敢出門了。見陸崢又用帕子在她眼皮上揉了兩下,陳錯拉下他的手:“防水的,再擦也沒用。”
再加上陸崢動作實在太輕了,本來蹭花的口紅,褪了層,還是花的。陸崢忍笑,慢慢將她臉上那些花妝拭去。陳錯雙手后撐,晃著腳,仰著臉,讓陸崢給她擦,還挺舒服的。大概是發現她享受起來了,陸崢將帕子往她手里一塞,就下樓買一次性內褲去了。
樓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陸崢在里面逛了一會,買了內褲毛巾牙刷,想了想,還買了點零食。最后明明是只買內褲,結果提了一大包回去。開門,陳錯已經不在客廳,浴室里水聲呼啦。陸崢把洗漱用品從里面取出,走到浴室門前敲門。沒多久陳錯開門,露出一條濕潤白皙,帶著熱度和粉意的胳膊。
陸崢將東西遞到那手上,隨意一抬眼。浴室鏡子在入口處,如今蒙上一層白霧,霧里隱約能見女人身體的曖昧輪廓。陸崢慌亂地將視線移開,耳朵微微泛紅。浴室門砰地關上了,陸崢走到客廳,覺得有些熱。他打開窗,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著,竟然有點想抽煙了。
陳錯在陸崢走了以后,進了人的臥室,轉了幾圈。隨手取了件陸崢的大t恤,然后往人的書柜前一站。那些書都是正經書,還有些軍shi上用的教材,她手指點了點那書,雖然不太清楚,但總該知道這些書不應該是個消防兵的教材。但她沒深想,哪個當兵的男人,沒有點別的夢呢。
她進了浴室,直到陸崢過來敲門。洗過澡后,她用毛巾將頭發裹起,穿好衣服,準備出去。可想了想,這個樣子會不會太歐巴桑了,哪里能讓陸崢看見,她趕緊拆了毛巾,拿在手上,揉著長發,走了出去。
一出浴室門,就覺得全身一冷。陸崢開了窗,靠在窗口,看著外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夜風一股股送進屋里,將陳錯身上的熱意都沖散了。她出聲問:“你有風筒嗎?”陸崢聽到她的聲音回頭,一看到陳錯現在這個模樣,沒忍住皺起眉頭。陳錯光著兩條長腿,穿著深色的男士短袖,站在不遠處,盈盈望著他。
短袖下擺很好地蓋住了她的下身,不至于走光,她身上都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但他可從來都不知道,他用的洗浴用品,有那么香。陸崢視線閃躲,幾乎不停在陳錯身上:“沒有,我下去給你買。”陳錯及時將人喊住,買什么啊,擦一擦得了。她看到沙發上已經撲好了被子,再看陸崢高大的身子:“你晚上擠這個小沙發,能睡得好嗎?”
陸崢點頭,還是不看她。陳錯坐到沙發上,屁股陷進被子里,很松軟。她用力上下坐了坐,頭發上的水點點落在被子上,洇出深深淺淺的圓印子。陳錯抬頭看站在不遠處的陸崢,笑道:“我睡沙發啦,這個沙發能裝的下我。”這時候陸崢倒較真起來:“你睡床。”
他將那袋零食提給陳錯,放在茶幾上,讓人選想吃的吃。剛喝了酒,這些零食實在吃不下。陳錯忍不住撒嬌:“不想吃這些,想喝粥。”陸崢點頭說好,陳錯本以為這人會給她點外賣,哪知道陸崢轉身進了廚房,熟練地將圍裙捆在身上。圍裙是藏藍色的,系帶勒出陸崢的腰,很有男人味的性感。
陳錯腳上穿著陸崢給她找出來的拖鞋,鞋子是女款,騷粉色,剛好合腳。陳錯將那鞋踩的啪啪響,臉上酸溜溜地看著陸崢:“你會做飯,給誰做過呢?”陸崢利落地切著姜絲:“給家里做。”陳錯看著那姜絲:“我不吃姜。”陸崢頭也不抬:“一會挑出來。”陳錯又看了眼腳上的拖鞋,沒忍住問道:“這拖鞋是誰的,前女友的?”
她話里的酸意都快化作實體了,陸崢停下手里的動作,看了她一眼。陳錯氣哼哼道:“怎么了,不能問?”陸崢:“倒沒有,這拖鞋是我媽的。”話音剛落,陳錯臉色由陰轉晴。她重新笑起來,走進廚房,挨著陸崢:“我來幫你啊。”陳錯不會做飯,幫的全是倒忙,還險些用刀劈了自己。陸崢忍無可忍,將她趕了出去。
等粥熬好,陳錯坐在客廳的電視機前,地上有柔軟的毯子,陸崢就沒叫人起來。只是陳錯的坐姿,難免露出了點皮肉。陸崢視線在陳錯的大腿上停了停,猶豫一陣,最后還是沒說什么。管了也沒用,陳錯要是聽話,就不會膽大妄為地跑來這里,現在還不穿褲子。
陳錯坐在電視機前,手里摸著游戲機,旁邊一排游戲碟。她驚訝地睜著眼,大概是沒想到陸崢這樣成熟款的男人,也玩游戲。她這么想,也就這么問了。陸崢將粥放在餐桌上涼一涼:“我也是從小孩過來的,玩游戲怎么了。”陳錯手里擰著一款最新才出的游戲:“你騙人。”
見陸崢不反駁她了,她又起身跑到餐桌前,粥的味道讓她食欲大開。她開心地坐了下來:“你真好。”被夸了一下的陸崢將勺子遞到陳錯手里,讓人趕緊吃,吃完刷牙睡覺。陳錯撇嘴:“你要是以后玩游戲不理我怎么辦?”陸崢似笑非笑看她:“想的夠遠。”陳錯不理會這嘲諷,呼嚕嚕地吹涼了粥,吃了一口,滿意極了:“很好很好,以后結婚你都你做飯。”
陸崢險些沒繃住表情,笑出來:“你又在幻想什么?”陳錯叼著湯匙,彎著雙眼:“幻想我和你啊。”說罷,她還脫了拖鞋,光著腳在桌下,踩上了陸崢的腳背,輕輕重重的用力:“你喜歡我,我看的出來。”陸崢不理她,她一個人自娛自樂:“今晚上我不會鎖門哦,你會不會破門而入。”
陸崢看她一個人想的開心,忍不住潑了盆冷水:“我怎么覺得,我才是需要鎖門的那個人。”陸崢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飲。陳錯又喝了口粥:“怎么,后悔把臥室讓給我了?晚了,小心我今晚搞大你的肚子。”她話剛說完,陸崢就被水嗆到了,咳得形象全無。
第43章
陳錯吃完粥后,就去刷牙,浴室和廚房在一條道上,她開著浴室門,看著陸崢洗碗。刷著刷著,她就想笑。現在這情況,怎么跟婚后似的,陸崢怎么看怎么賢惠持家。那挽起袖子,露出緊實的小臂,在水流的沖刷下,反著健康的光澤。
她叼著牙刷走過去,伸手順著陸崢手臂的那塊由肌肉形成的凹陷,輕輕一滑。陸崢手臂顫了下,因為癢。他警告地看了陳錯一眼,滿嘴泡的陳錯含糊道:“我喜歡你的肌肉。”陸崢用水沖過她碰的地方,陳錯不滿了:“為什么用水沖?”陸崢雙手在水槽里甩了甩:“因為燙。”
陳錯咧開嘴,這人真知道怎么哄她開心。她漱口后,一嘴甜涼味道。陸崢的牙膏竟然是西瓜味的,甜絲絲的,會讓人忍不住吞下去。她以為像陸崢這樣的硬漢,用的應該是薄荷味的牙膏,沒想到口味跟小孩似的,意外的反差萌。 她走到陸崢面前,抓著人的雙臂,把嘴往人的臉上湊。
陸崢早有防備,抓著她的后頸,輕輕鉗著,跟拎貓后頸絲的,看著這狡猾的女人:“干嘛呢?”陳錯沖他臉吹了口氣:“我甜不甜。”陸崢當然能聞到牙膏的味道,這口氣吹的他臉有些紅:“別鬧。”
陳錯無辜地看他:“我哪里鬧了。”陸崢讓陳錯站好。陳錯不愿意,跟沒骨頭似的往陸崢身上倒。陸崢將她送到臥室,用被子裹得緊緊的,然后摸了摸她額頭,跟哄孩子似的:“乖,好好睡覺。”陳錯還沒被人這么哄過,別人從來將她當個女人來看,陸崢把她當女孩來哄,她卻覺得這樣的陸崢,好可愛啊,讓她情不自禁地去撒嬌。
陸崢問她要不要留床頭燈,陳錯點頭,他將燈熄了,昏黃的視野里,她看到陸崢走到客廳,鉆進了沙發上鋪的被褥,隆起一團,在黑暗中。陳錯睡的很好,直到肖春的電話將她震醒。肖春問她在哪,為什么在酒店沒接到她人。陳錯蹭了蹭溫暖的被子,聽著外面的動靜。陸崢好像在做飯,她聽到了油鍋的滋啦聲。
那聲音很有煙火氣,溫馨十足。讓陳錯很快便覺得餓了,她懶洋洋回肖春:“我不在酒店,一會回去退房。”大概是聽出了她聲音里的心滿意足,肖春狐疑道:“你到底在哪?”陳錯笑嘻嘻地答:“男人家啊。”那邊安靜了一會,肖春爆發出八卦的尖叫:“你你你,果然,你糟蹋人家消防員了!”
陳錯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誰糟蹋他了,我房門都沒關,就等著他糟蹋我呢。結果他倒好,去睡沙發了。”肖春聽到她的話,第一個反應就是:“他是gay吧。”陳錯大笑:“肯定不是,他喜歡我。”肖春無端被秀一臉,牙癢癢。但是勸還是勸一句:“他職業不安全,你確定嗎?”
這話問得陳錯一陣安靜,她手指纏著自己的頭發,一圈圈:“確定啊,如果以后在一起了,他救火的時候,想著他身邊還有個我,怎么樣都會拼了命活下來吧。”肖春聽到她那句如果以后在一起,不由驚訝道:“你還沒搞定啊?”陳錯嗯了聲:“我想把我全部都交給他,等我知道地震里救我的是誰,我就跟他在一起。”
房門外,陸崢過來叫陳錯起床,剛好就聽到了那句,等我知道地震里救我的是誰,我就跟他在一起。他想起林莊舟的話,林莊舟說,陳錯喜歡的不是他,是他這一類型的男人。陳錯心里還有個人,結合剛剛那段話想,大概就是地震里救過她的人。
陸崢將手指一根根從門把上撤離。昨天的溫情種種,在他心里都漸漸冷了下去。他轉身進了廚房,將早餐端了出去,然后穿上鞋子,出門了。等陳錯從床上爬起,滿面春風地一拉門,客廳里空落落的,餐桌上有粥和小菜,就是不見陸崢。她奇怪地在屋里轉了一圈,沒找到人。
她給陸崢打電話,陸崢接了,陳錯問在哪,陸崢聲音有些冷淡:“有事出去了,你吃完早餐就回去吧。”陳錯小聲道:“什么事啊,就不能陪我吃完早餐再走嗎?”陸崢道:“你起的太晚了。”陳錯鬧別扭了:“我起太晚了,你可以來叫我啊。”陸崢近乎嚴厲,還叫了她的大名:“陳錯,不要無理取鬧。”
陳錯被這火氣沖了一下,氣性也上來了,語氣生硬地道了個歉,掛了電話。陸崢聽著手機傳來的嘟嘟聲,嘆息地捏緊了眉心。他去的是醫院,檢查在地震受到的傷。那天追史少杰的時候,也有些牽動到了,昨天將陳錯扛起來的時候,肋骨也隱隱作痛。
陸崢并沒有不把這個當一回事,相反他挺惜命。干他們這行的人,不惜命不行。在去醫院的路上,陸崢手機來電了,他開著車,不方便接。直到到了醫院,這才接起。是他媽的來電,老調重談,讓他回家。陸崢現在的性格近乎刻板,誰也沒能想到,陸崢高中的時候,壞的不行。
也不能說壞,就是年輕人,沖動。抽煙打架,樣樣精通。后來陸崢的父親,陸少坤嫌陸崢這樣丟他面子,受不了,也怕陸崢以后闖下更大,更無法挽回的錯來。所以把陸崢送去了那些所謂的管教孩子的軍事學校。等陸崢父母發現不對的時候,將陸崢接回來,陸崢一身的傷,差點沒救回來。自那以后,陸崢就沉默寡言了許多,對于陸少坤,更是無話可說。
偶爾陸崢對他媽,楊雪,還會說上幾句話。再后來,陸崢不管是考上大學,還是去當兵,最后在服役的時候,因為得罪了高干子弟,最后只能被分配到消防兵的事。他一句話都沒跟家里說過,把陸少坤氣得頭疼。
陸崢家里是做生意的,陸少坤對于自己兒子不肯接受生意,跑去當個出生入死的消防兵很不滿意,直言陸崢是當年被打傻了,人救回來了,腦袋落那了。陸崢那次是過年,所以回家。聽到陸少坤這句話,他當下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從來沒有希望過你因為當年的事和我道歉,但也請你不要用那事嘲諷我。”
陸少坤臉色一片鐵青,他看著這早已比他高,同他離了心的兒子,無可奈何。他不是不悔當年的決定,可是當爹的,沒法落下面子,他也曾嘗試過和陸崢和解,但陸崢對他這個父親,還沒比對任何一個外人好。久而久之,他也火氣來了。
兩父子鬧得僵,心結無法解開。楊雪天天勸勸這個,勸勸那個。哪個都勸不好,只能半夜偷偷抹眼淚,咒罵當年那個學校,將她好好一個兒子給毀了。
這次楊雪給陸崢打電話,說的是相親的事。語氣委婉,小心翼翼。陸崢聽著自己親媽懇求似的語氣只好道,會考慮見一面,但回家的事,還是再說吧,他不想回去。掛了電話,陸崢想到家里那位心有所屬,還來撩他的女人,心里冷哼。救命恩人,他也有,只不過他不像陳錯,這么念念不忘罷了。
第44章
陸崢在醫院拿牌號,又接到了陳錯的電話。這次陳錯的語氣變得很乖,同他示弱,還問是不是覺得她昨晚發酒瘋很鬧,今天嫌棄她了,她不是故意的。她早上把被子疊好了,碗也洗了,浴室的頭發都清理了。她沒有給他添麻煩。陸崢明知道這是陳錯的把戲,卻仍然忍不住心軟。
陳錯又道,她喝酒以后腦袋難受,胸口好悶,剛剛喝了粥也不舒服。陸崢突然兇她,讓她很難受。陸崢哭笑不得:“我什么時候兇你了。”陳錯道:“你叫了我的全名,還讓我別無理取鬧。”陸崢在自助掛號機上,點了點:“我不叫你陳錯叫什么?”陳錯柔聲道:“我有小名,你叫小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