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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大拇指:“錯姐,你真敬業!”然后她又問:“那你找出哪個角度比較上鏡嗎?”話音剛落,就見陳錯側過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似貪吃般舔過下唇:“三百六十五度,都很上鏡。”小松看著那截紅潤的舌頭,竟瞧出了莫名的色氣。她一個激靈,搖搖頭,心道自己肯定想多了。不然怎么會感覺錯姐不是在說陸隊上鏡,而是在說陸隊好吃。
正式開拍的時候,陸崢帶著一個小隊的人,兩人一組進行舉重和跳箱。這只是個簡單的鏡頭,導演認為到時候素材選取,肯定是要多剪一些刺激的項目,比如滑繩,又或者四百米障礙跑。
按理來說障礙跑并不屬于今天要拍的內容,但導演覺得這是片子里不可缺少的。宣傳片除了要宣傳消防員的大無畏精神,還要拍出他們高強度的訓練和強健的體魄,反正就是要來點厲害的。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甚至想讓陸崢他們脫了上衣來拍。
一個鏡頭拍完,陸崢站的和導演他們比較近,一下就聽到了導演在和陳錯商量的事,認為他們體能訓練平平無奇,不夠刺激,還想讓他們脫衣服的打算。陸崢臉都青了,他下意識想張口,又蹙緊眉,抿住唇。
沒想到陳錯聽完導演的一番話,竟然道:“導演,我要是想拍小鮮肉露腹肌,我來這里干嘛。我要拍的是軍人,給觀眾看的也是軍人,不是滿屏幕賣肉。”
陳錯剛懟完導演,導演臉色就變得極差,胸膛氣得一鼓一鼓,跟抽風機似的,好像陳錯侮辱了他一樣。陳錯抬著臉挺著腰,她不認為自己錯了,也不會為了拍攝順利而服軟。最后出來的作品是大家的,也會標上陳錯兩個字。她不會退讓,也不允許。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候,旁邊突然插來一道聲音,是陸崢那獨有的冷感磁性的腔調,他說:“導演,陳小姐,我能不能看看剛剛拍的鏡頭。”陳錯意外于陸崢的搭話,但她現在也不想和導演吵,導演顯然也不情愿,便點了點頭。
陳錯回到攝影機前,緩過勁后,這才想起陸崢的那句陳小姐。第一反應是,陸崢原來知道她名字,第二反應是,他那聲陳小姐,怎么這么耳熟。
第8章
從體能訓練拍到負重上樓,搬抬體重有六十公斤的假人朝前跑。不止拍一遍,是反反復復地磨,幾位演員被磨得氣喘吁吁,痛苦不堪。這不比火場救人的驚險與奮不顧身。拍攝時往往一提起勁來,導演一個卡,勁就瀉光了。等一開拍,又要嘶吼著,不止身累,還很心累。
和陸崢一起拍攝的,還有第一天被陸崢指使著去帶劇組人開會的娃娃臉。娃娃臉叫白田,剛開始還在私下和幾位一同被選來,形象皆不錯的消防兵們,在那里討論劇組里最顯眼的陳錯。
都是十八九歲的孩子,年輕氣盛,又久沒見女人。本來對來了個美女攝影還很興奮,連展示體能的時候,都比平時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一半給鏡頭,一半給鏡頭后面的女人。誰知道這女人這么冷酷無情,本來導演好像還挺滿意的,陳錯往監視器后面一站,和導演一起看回放畫面,三言兩語一插嘴,得了,重拍。
中途他們休息的時候,白田摘了帽子,蹲到了陸崢身邊:“陸哥,你說是不是長得越美的女人越心狠,你說那抗相機的妹兒,咋就老是不滿意呢,哥幾個快拍脫水了都。”陸崢斜了他一眼,把自己手里的水瓶往白田手里一塞,示意補補。
白田哪里是要水啊,他用肩膀撞了撞陸崢:“要不你去勸勸那位美女,讓她手下留情,意思意思讓咱們過了唄。要不閉嘴也行,你看導演都沒那么較真。”陸崢也摘了帽子,低聲道:“你知道這視頻之后都往哪放嗎?”
這白田還真不知道,陸崢也不賣關子,給他解了謎:“去各大高校宣傳的時候,這視頻都要拿去放。說不定到時候,作為主演之一,你能親自登臺示范。”白田一下興奮起來:“真的啊陸哥!你可別騙我!”各大高校,那得多少女性觀眾啊!白田使勁地抹了抹自己被曬得通紅的臉:“陸哥,你看我曬沒曬壞啊,俊不俊?”
陸崢重新將帽子戴上,沒搭理他。白田剛興奮沒多久,他又蔫下去了,怨念地看了陸崢一眼:“要是真有這種好事,隊里肯定也是讓你去。”陸崢毫不猶豫:“不去。”白田眉飛色舞:“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許反悔。”
白田正開開心心地暢想未來,忽地,他又一臉壞笑地蹭著陸崢:“陸哥,你不稀罕學校里的妹子,是不是有人了。”陸崢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人。”白田沖他擠眉怪眼的:“裝!還裝!昨晚我都看到了,你和一姑娘在樓底下,兩人并排走呢!”
陸崢眼神直視前方,看著不遠處在烈陽下訓練的新兵們:“沒人,沒興趣。”白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突然渾身抖了抖,苦著臉說:“陸哥,你不是吧!”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難道陸哥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取向?
白田不自覺地將身體挪了挪,想要離陸崢遠點。他一邊挪一邊道:“陸哥,我覺得你這樣不行,我有點害怕。”這一動他就撞上了一具柔軟的身體,還有點香。他抬頭,陳錯舉著兩塊西瓜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吃瓜嗎?”然后她又好似吃驚道:“陸隊不行了?哪里不行了?”
陸崢站起身,陳錯把瓜遞給他:“吃吧,挺甜的。”陸崢本想拒絕,但想到剛剛陳錯的一番話,猶豫一下,還是接了。哪知道陳錯趁他接瓜的時候,反手用掌心包住他的手背,指頭慢慢從手背滑到指縫,她的手捧了冰瓜,濕漉漉的,還很涼。
溫度是舒服的,只是摸人的力道,非常不對勁。陸崢猛地收回手,西瓜險些栽到自己的消防服上。陳錯見他一番手忙腳亂,笑嘻嘻地抬手,吮住無名指上,微紅的瓜汁:“陸隊,小心濕身啊。”
白田蹲在地上,嘴里還有一口瓜,抬頭傻呆呆地看著二人。然后他就看到他們慣來酷得很的陸哥,腮幫子抽了抽,咬緊,一副忍無可忍的模樣。雖然陳錯好像也沒說什么過份的話,不就是調戲了一下陸哥嘛。
他猛地回過神來,調戲?他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這攝影師跟他們陸哥什么關系!雖然陸哥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和善,但這兩人……白田還沒遐想完,只見他們陸哥深吸一口氣,然后鄭重道:“陳小姐,請自重。”
白田噗得一聲,差點沒憋住笑。他忙給自己塞了一大口瓜,堵住嘴。陸哥怎么跟個大姑娘似的,還自重。對人家美女這么正兒八經,嚴肅得要命。難不成陸哥真的對男人的興趣大過女人?
哪知陳錯反而無辜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看……”她手指點了點陸崢手里的西瓜,瓜汁已經落到了消防服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印。
陸崢好像被回得沒話說了,反而來找白田的茬:你笑什么?”白田抿緊嘴,表示自己沒笑。陳錯也跟著朝白田看來,然后他就見這女人,嫵媚地將頰邊的頭發撩至耳后,她道:“小帥哥,你們陸隊一直都這么害羞的嗎?”
被喊了小帥哥的白田猛烈搖頭,陸哥害羞,開玩笑他就沒見陸哥害羞過。想了想,他還多了句嘴:“陳小姐,我們陸哥之前英雄救美的多,投懷送抱的也多……”他話還沒說完,陸崢的眼神就跟刀子似地下到他身上了。
陳錯似困倦的雙眼微微一睜,目光往陸崢身上走了圈,意味深長道:“說的也是,陸隊認真起來,別說小女孩了,連我都有些心動呢。”說罷她將手覆在左胸上,微微壓了壓,像在感受心跳一般。
然而這個動作卻讓她胸口的柔軟和飽滿,都一眼分明。陸崢冷著臉,將西瓜幾口吃掉,便氣勢洶洶地朝陳錯走了幾步。白田就著蹲的姿勢,拿吃過瓜臟兮兮的手去攬陸崢:“陸哥別啊,不能打女人啊!”陸崢動了動腿,將他撂開:“我沒想打她。”
陳錯避也不避,依舊挑釁似地看著陸崢。眼看陸崢朝她走來,掠過她而去。陸崢在她身后,問過小松垃圾袋在哪后,便小聲地說了聲謝謝。小松急促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忙說不用,還問陸崢要不要喝水。
白田看了眼小松,也是位挺可愛的妹子。他再看陳錯,唉喲喂不得了啊,陳小姐的表情,跟剛剛的陸哥還真像,青得厲害。
陳錯坐到攝影機后面的椅子上,臉就冷了下來。她心里煩,想抽煙。她忍了又忍,舌尖用力低住牙關,嘖了一聲,她從包里掏出一顆糖,塞進嘴里,咬得咔咔響。西瓜是她讓許家買的,從酒店回來的路上,她看到一家水果店。
想著今天下午拍攝,消防員們又累又熱的,這時候吃口甜瓜,最為舒適不過。她自掏腰包,讓許家和水果店的老板,車了好些瓜來。剛從冰箱取出,還冒著涼絲絲的霧。雖然是體貼劇組的人和演員的行為,但她特意將最大最紅的瓜挑好了,捧過去給陸崢。她這看似為所有人好的表面下,藏著的明顯的私心。
結果陸崢好像有所好轉的態度,更差了些。是她方式不對,惹人煩了?陳錯搖搖頭,甩開雜念,專注拍攝。
下午拍攝完畢,所有人都累脫層皮。結束之后,還有個中暑暈倒的。陸崢職業病犯了,也沒管自己拍了一下午,累不累,將人背起了就往醫務室的方向跑。
陳錯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她臉頰通紅,露出來的皮膚也全是紅的。不用看也知道,是曬傷了。反而是經常訓練的消防兵們,耐曬,除了廢了些體力,基本沒有多少大礙,甚至還有幾個留下來幫劇組搬器材。
陳錯碰了碰肩膀上的皮膚,刺痛得很。小松收拾東西路過她身邊時,還驚訝地叫了起來:“錯姐,你肩膀好紅啊。”陳錯點頭:“沒事,不是很嚴重。”小松趕緊道:“錯姐,這不是有醫務室嗎,去那涂涂藥吧。”陳錯剛想說不用麻煩,忽地,她想起了什么,便道:“也好,耽誤拍攝就不妙了。”
第9章
醫務室很簡單,奇怪的是醫生不在,陸崢也不在,最里面的病床上就躺著那位中暑暈倒的劇組成員,美術部的,是個女孩。陳錯拉開簾子看了姑娘一眼,見人身旁支著架,吊著水,看來是有醫生看過了。陳錯給姑娘掖了掖被子,拉好床簾。
她本意是來找那男人,陸崢不在,只好顧正事。她的頸子肩膀都很痛,得找藥涂一涂。在醫務室的藥架上轉了幾圈,陳錯就拿了藥,坐到了醫務室的另一張病床上。
陸崢進來時,蘭醫生不在辦公桌前。上次他被火燎傷,在這邊上了一個月藥。陸崢將病員背來這里,看到蘭醫生,才想起他媽給他拿了特產,特意吩咐要他孝敬醫生。陸崢去而復返,沒見人,只看見左右兩張病床,都拉起了簾子。
其中一床,白簾子后人影憧憧,他以為是醫生,他喊:“蘭醫生。”話音剛落,他已經將床簾扯了開來。刷拉一聲,他看到了一片光裸背脊,裙子的拉鏈直達腰際,長發盡數被挽到右肩,因此毫無遮擋,他看到了一切。
陳錯正吃力地給自己肩膀上藥,沒來得及回應,就被掀開了簾子。她吃了一驚,回首,對上陸崢驚愕雙眼。她左手攏住裙子,遮著前胸,倒也沒有露出多少。只是這種情況還是有些尷尬,陳錯嘴唇動了動,尚未說話,床簾就被人大力拉上,簾扣撞在床架上,很響,足以可見其中力道。
她無力地笑了笑,脫衣服上藥只是因為方便。白裙子透光,她不止被曬傷了外露的皮膚。可這種巧合,也不是她的本意。陸崢不是吃這套的人,畢竟她數次有意撩撥,皆鎩羽而歸。
原本想著要不轉變風格,來純情姑娘那套。現在好了,陸隊長又該認為她是個輕佻女人了。陳錯藥也不上了,將裙子拉起,剛將頭發從衣服里放出,就聽見簾外有道男聲傳來,他說:“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陳錯以為他走了,沒想到還在。
她拉開簾子,探頭望去。陸崢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側顏堅挺,嘴唇抿直。他聽到動靜,朝她看了一眼,又移開,就像避嫌。陳錯本想說沒事,可念頭一轉,她改了主意。她整理著自己的頭發,手指陷進烏發中,往下抹。她也不看陸崢,同他一樣側著臉,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