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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突然感覺有著什么東西在蹭她的腳,一低頭就看見一坨白毛在她腳邊蹭來蹭去,喵喵的叫,她笑著伸手撓了撓它的腦袋,挖了一塊西瓜放在地上,那貓也是機靈,趕緊就湊上嘴吃。
這是之前巷子里頭江昭旭養的貓,祁郡住宿后就給送到周潮生店里幫忙照看,還記得當時他的表情那是叫一個精彩,嘴巴一張一閉的,祁郡就瞥了他一眼,沒帶任何情緒地說了句:“他爹走了,沒人就吃能等著餓死?!?
周潮生嘆了口氣,最后還是沒說什么,接過她手里的箱子。
其實他是知道的,祁郡根本就舍不得江昭旭,舍不得帶有他氣息的任何東西,只是她習慣欺騙自己罷了。
孟微和林風到紋身店的時候,剛好看見祁郡在逗貓,孟微驚了一下,隨口就是一句:“阿郡,你軟了。”
祁郡是什么人啊?
最怕麻煩,不喜歡和貓狗寵物接觸,給錢都不樂意碰她家小黃狗一點,就連之前幫幫江昭旭喂貓時,都是把貓糧一放就走人,現在居然在逗貓玩兒。
祁郡聞聲抬頭瞥她一眼,淡淡道:“我是禽獸嗎?對一只貓硬。”
其實她下一句想開玩笑說,你脫光衣服看看我硬不硬?但礙著林風也在就不太合適開口。
孟微切了一聲便撒開手往后院走去找西瓜,店門只剩下林風和祁郡。
林風低頭看了眼祁郡腳邊的貓,給她遞了支煙,祁郡也不含糊,伸手接過張開唇瓣含住,微微起身接著林風給她點的火,兩人都沒說話,就這樣抽煙看著對街。
“阿旭沒參加高考,五月初的時候去美國了。” 林風在煙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開口。
林風的聲音順著風吹進她耳朵,不??M繞在她的腦子里,像是有根弦在不停扯著心臟。
這是江昭旭離開后第一次聽到有關他的消息,雖然從他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出國是件必然之事,但現在親耳聽到,心里還是會有些許苦澀和難以接受。
這苦澀中也摻雜著一點無能為力,對自己當初承諾的無能為力。
她微微張唇吐出煙霧,青白色的煙霧在她眼前糊了一片,眼眶稍稍發澀,點點頭,淡淡回了句。
“美國挺好的?!?
他去哪里都挺好的。
山高路遠,海闊天空,他這樣的人,去哪里都會很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近可能不太能定時兩天一更,期末復習周了,沒有太多時間,如果我更新的話會發微博。
六月二十號以后應該會日更,雙手合十,感謝閱讀。
第40章
林風沒和她說幾句就被周潮生叫進后院收拾桌子準備吃飯,木質小圓桌上擺滿了酒菜,周潮生廚藝好的很,也清楚她倆愛吃什么,一桌子菜都是合胃口的。
飯桌上還叫了幾個大家都熟識的朋友,圍成一桌吃飯喝酒,拉扯牛皮,這算是這么久以來少有的輕松場面。
飯飽酒足后,一群人都醉的七七八八,稍稍有點清醒的周潮生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銜在嘴邊點燃,吸了一口,看著祁郡,說:“你倆算是考完了,不用管考成啥樣,過了這個坎就好,以后的路大步往前走就完事。”
其實她心里清楚的很,周潮生說的不單單是高考這個坎,更多的是今年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先是奶奶病逝,再到自己被綁架,最后江昭旭車禍離開,這大半年過的太慌亂太糟糕。
周潮生打心眼里希望高考不僅是她三年青春的結束,更是人生新的開始。
祁郡眼眶忍不住發酸,胳膊撐在木桌上,手托著下巴順勢抹了抹眼睛,點點頭說好。
她抬頭夜空中剛爬起的那輪月亮,點點星光簇擁白月,皎潔月光灑落庭院,映在石板上斑駁一片,純粹又干凈。
生活每天都在日落月升,海退潮漲,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前方道路寬闊明亮,遠方鮮花驕陽長盛,大步往下走就好。
*
6月23日,查詢高考成績的日子。
祁郡家里沒有電腦,當時是在紋身店里查的成績,她以三大主科接近滿分的成績拿到了海城高考狀元,周潮生看著六百九十多的成績激動得不行,忙著在幾個兄弟群里傳達喜報,嚷嚷著要放鞭炮響徹海城。
王曉燕也是第一時間給祁郡打電話祝賀,并且詢問她的志愿取向,一直幫她分析全國頂尖高校,給她推薦適合的專業。
她一句話回絕了王曉燕的建議,“老師,我自己已經想好了?!?
祁郡瞞著所有人第一志愿填了隔壁省的一所警校,又在填了志愿一個星期后乘火車去參加體檢,她后肩的紋身已經恢復很快,幾乎沒有什么痕跡,加上早些年檢查并不嚴格,對體檢沒有影響。
自從奶奶去世后,考警校的想法再次在她心中一點點生根發芽,直到江昭旭出事那一刻沖破壓迫爆發出來,考警校這三個字就像是瘋狂生長的藤蔓一樣爬滿她的全身。
她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她從來都是對警校充滿向往的。
學校里的領導老師知道這件事后,紛紛打電話過來詢問,沒有人能夠理解她這番行為,她這個成績完全可以報更好的國防大學,為什么要拘泥于一個警校。
“沒有為什么,只是因為我想,正好我又有選擇的權利?!?祁郡會用這句話回應了所有疑問。
人生短暫多變數,能夠真正順從自己內心的時候并不多,她只想在這變幻莫測的時間和空間里,不懼風雨,不畏失敗,做自己想做的。
她是很幸運的,警校體檢很順利,加上海城狀元的文化成績,簡直就是錦上添花,警校提前批的錄取很快就下來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這么幸運,孟微被家里要求報了北方一所師范大學的免費師范生,這就意味著她沒有選擇工作的權利,她必須要回家鄉或偏遠地區服務。
六年服務期不長不短,卻是在一個女孩子最寶貴最年輕的二十多歲,她一直都想逃離這個爛泥般的家庭,但現在卻被一紙合同再次牽制住。
其實家里要求她報這個學校的原因很簡單,不需要學費。
“我好羨慕你啊,可以有這么多選擇的權利?!泵衔⒄f。
祁郡吐了口煙霧,看了眼躺在她床上的孟微??嘈Φ溃骸安皇俏矣泻芏噙x擇的權利,是這個世界上能夠牽絆我的東西太少了,我幾乎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