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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已經涼了,哪怕再是昂貴的貨色,此時也吸引不了她一分一毫注意。她也不大愛喝這個,比起咖啡,她更愛茶。
打著領結的侍應生已經來來回回看了她幾次,面前的座位才終于有人坐下來。
“抱歉,來晚了。”
“沒關系。”她抬眼看她。
兩人之間有短暫的沉默。
“你們……”她目光冷淡的看著桌面對昔日好友,“什么時候的事?”
鄧書汀默了默,“……一個月前。”
她聽了,一勾唇角笑了笑,眼里卻沒有分毫笑意。
鄧書汀抬頭看她,又重新垂下目光。
“那趙城呢,你預備怎么辦?”
“我不會跟他訂婚。”鄧書聽微微一笑,仿佛重新找到理由給自己底氣,“這一點在我被逼無奈只能回國時就想清楚了。你問他的處境,大概也是在問你自己的了?”
她一陣反胃,覺得力氣都被抽走,卻不得不白著臉打起精神,“我?我與宋懷靳婚姻受律法保護,簽了字,也有人公證。”
又輕飄飄問,“你呢?”
鄧書汀面色有點變了。她沒見過宿碧這副樣子。
見人沒有回答,宿碧一笑,“怎么,你要做姨太太?”
羞辱她?
她在美國沒有錢被人看低時受的羞辱少了嗎?
這話雖猶如扇她耳光一樣不留情面,但卻動搖不了她分毫。羞辱算什么?與宋少女人這名頭相比,實在太遜色。
宿碧從來好命,不像她。
至于趙城,也許正因如此,讓她此刻對待即將成為過去的愛人充滿了果斷和輕蔑。
宿碧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
進了門,發現他已經在家了,穿一件咖色高領毛衣,袖子挽起來露出腕表。竟然在做菜。就他那二吊子水平,不用想也知道是面條。
“回來了?”他拿著手帕擦了擦手,隨便一扔,有點得意的站在餐桌旁邊,“過來嘗嘗。”
她安安靜靜的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還沒挑起面條,忽然往旁邊一扔,端起碗,往地上狠狠一砸。
哐當,碎了一地。如同這幾年一片鏡花水月。
他先是愣住,看著費心費力準備半天的東西變成碎片殘羹,臉色也有些不大好,“怎么了?”
她忍不住冷笑一聲,沒法思考,蹲下身隨手抓起地上撒開的面條,狠狠扔到他身上,“你們兩個……”喉間一陣哽咽,她忽然脫力,說不下去了。
面條弄了一身。
他閉上的眼睛睜開,看著她,沒說話。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嫁給他這兩年,她覺得自己終于被蹉跎成了一個可悲的人。
……
過去似乎一切都不是這樣。
宿碧是宿碧,宋懷靳也還是宋懷靳。不過她還在清王朝轟然倒塌后的余韻里,做書香世家養在閨閣里的小姐。她隱約記得自己有個未婚夫,但那又如何,一切新事物蓬勃/起來,她急著做新奇的探尋者。
宿家不算守舊,但仍保留一些做派,還不打算讓她去新式學校。
那時她每日在家讀書學琴,還得練習茶藝下棋。爺爺似乎仍熱衷將她培養成琴棋書畫精通的才女。做完所有功課到天黑之前,只要不逾矩,如何安排都是她的自由,宿家經濟尚寬裕,她就跟幾個好友去影院和劇場消磨時光。
那天在劇場,散場之后她遺失了脖子上的絲巾。匆忙回去找時撞著幾個人,她正要道歉,有女人咯咯笑起來,“小妹妹,小心一點哦。”
她抬頭看過去,幾個男女站在那兒,穿著打扮都是新式做派,西裝革履與貼身大紅旗袍,黑色波浪卷發讓她有點失神,明白了那句“小妹妹”的緣由。
十六歲的宿碧,穿一襲白色連衣裙,腳上是女學生間頗流行的小皮鞋。面對著這幾個人,仿佛闖入了未知的世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聽了道歉,笑著撥弄卷發。這時幾個男人里突然有一個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