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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示意林香照離開。
林香照看了眼屋內,緊接著不著痕跡地看了宋端一眼,又抿起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過眨眼的功夫,林香照就回話了,而且語氣異常堅定:“宋大人,不勞煩您了,您還是先回去吧,我在這里照顧她就好。而且我覺得——”
她的視線觸及到宋端的眼眸,被里面的寒意嚇得瞬間噤聲。
兩人在門外對峙,屋內傳來的像是什么東西重重砸到地上的聲響,緊接著便是聞瑎有些痛苦的悶哼聲。
“小師弟!”“聞郎君!”
聞瑎坐在地上,她有些吃痛地揉著腰,她的臉不知是醉意還是羞意,此刻愈發艷紅,她在兩人的注視下慢慢地扶著床沿借力站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溢出輕聲的痛苦的呻|吟,讓這動作莫名帶上了些許澀|意。
疼痛的生理反應讓那雙桃花眸中水光盈盈,似是眸中含情。
聞瑎眼角泛紅,她對著兩人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我,嗯。”
“我喝點水。”聞瑎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干笑了一聲,慢慢踱步走過去,避開了兩人的視線,尷尬地吞咽著。
宋端的喉結滾動著,他啞了聲音:“小師弟,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聞瑎手碰著杯子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師兄,多謝。”
等宋端離開之后,林香照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聞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卻莫名感覺心虛。
過了大概半刻鐘,林香照提著一整壺蜂蜜水,重重地放到了聞瑎面前,“解酒,喝吧。下次再喝這么多,暈倒在路上,看你怎么辦。還有,要不是我拼命攔著,你,你知不知道你的——”
“反正,你不會喝酒,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林香照跺了下腳,臉上帶了些許躊躇之色,最終沒把話說出來。
林香照把門帶上了,發出了砰了一聲。
聞瑎捧著蜂蜜水,原本是一口一口的慢飲,但后面直接大口喝起來,將一整壺水全部喝光。
聞瑎呆滯地盯著窗外的月亮,緩緩將頭埋在雙手中,她今天到底干了多少蠢事。
今日的確是她失態了,好吧,她的酒量或許不如自己以為的那般。明日,明日她便去藥鋪買上一包醒酒丸。
聞瑎拍了拍臉頰。偉人說過,不要沉溺于過去,過去的就過去了,人要向前看,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銀色的月光穿過樹的縫隙之間,落下斑駁的陰影,夜風吹過樹梢,幾枚樹葉緩緩落下。
聞瑎沐浴后,煤油燈已經快要燃盡了,她重新換了燈油,又將它吹滅了。
翌日清晨,天色灰暗朦朧。聞瑎把束胸的棉布重新又纏了幾圈,她伸出手摸了摸,很好,很平了。她對著銅鏡,仰著脖子,嗯,很好,喉結雖然不大,但還是有的。
辰時,一輛馬車停靠在了聞瑎門前,看起來異常樸素,車檐門框上卻浮雕著眼神銳利的鷹隼。
這是袁瞻的馬車。
聞瑎邁上馬車,座椅一側的放著一個看起來異常樸素的包裹。
袁瞻的視線微垂,注視到聞瑎手腕上那串自己的佛珠,眉梢抬了下,表情明顯比剛才愉悅不少,帶上了不是很明顯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了指聞瑎身旁的包裹,深邃的眼眸中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笑:“里面是你一會兒要換的衣服,應該會合你的身。”
袁瞻右手摩挲自己的那串紫檀佛珠,“我外公是常邑知府,若旁人問起你的家室,便道常邑林氏即可。”
想到暫居自己家中的林香照,聞瑎嘴角一抽。
馬車停到了袁家側門。
袁瞻提著裝著衣服的包裹,在前面領著路,一言不發。
聞瑎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倘若眼神能夠殺人,袁瞻應該已經被聞瑎殺死數次了。
兩人走到一間偏僻的客房內,明顯是女子的閨房,里面有一張即為精致的鏡臺,胭脂、妝粉、眉筆一應俱全。而鏡臺上那枚銅鏡反射著照在墻上的微微的磷光,讓這間屋子顯得異常美麗。
鏡臺上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一雙精致的云頭錦履。很顯然,那是給她穿的。
聞瑎看著裝備齊全的梳妝鏡,不知為何心里卻一陣發虛。
她雙手抱拳,中氣十足:“袁大人!請問下官接下來該怎么做?”
袁瞻劍眉微挑,“先換衣服。還有,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文璲哥,勞煩您先出去。”
袁瞻往前走了幾步逼近聞瑎,將衣服遞給她,眸光意味不明,音色低沉:“會穿嗎?用不用我幫你。”
聞瑎一把扯過裝著衣服的包,她面無表情地說道:“知道,不用。您先出去。”
聞瑎將包裹打開,撲面而來的是淡雅的禪香,和袁瞻身上的味道即為相似。
鵝黃的暗花細絲褶緞裙,內襯是蟾綠色。顏色很素卻極美。聞瑎皺著眉將外袍和內衫褪去,不知是什么心情將這衣服穿在了身上。
袁瞻等聞瑎換完后,趁她不注意,抽走了她頭上固定的發簪,青絲霎時散落,垂在聞瑎的肩上。
袁瞻摩挲著手中的簪子,邊往外走邊道:“這衣服果真和你頗為相稱,珩屺,你先在此處稍待片刻。”
大約也就半盞茶,一個面容敦厚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頭也沒抬,但是開口便對聞瑎稱呼道:“表小姐,小人姓李,是來為小姐梳妝的。”
聞瑎眉頭稍蹙,表小姐,沒想到袁瞻和家中奴仆都說的是他編造的假身份,不過她還是迅速反應過來,回了一句:“有勞。”
那婦人聽見這聲音,雖然依舊一副恭敬模樣,心里卻暗自咂舌,少爺是怎么看上這位表姑娘的,這好好的黃花大閨女怎么聲音能這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