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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生玉將早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接著武方和問:“你們為什么要去找老李叔一家?你們不是說去找鄒米遺物名單的嗎?”
“因為擔心他的狀態,當時確實覺得他挺奇怪的,我就想著過去那個男生的外婆家看一下,誰知道沒找到人。”付生玉沿用了鄒覺說的理由。
反正都是謊話,說啥都一樣。
武方和一聽他們這種語氣就頭疼,不是說他們說的謊話有問題,而是他們必然是為了掩蓋封建迷信才撒的謊。
“那相機你是怎么找到的?”武方和繼續問。
“我們準備上山看看,然后路過了之前我們找到了黃微背包的那片山崖,那邊山上泥土松軟,我看到了相機帶子,我一開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就隨便一挖,后來挖出來了才發現是相機。”付生玉解釋道。
這部分鄒覺沒看見,他就說不知道,是付生玉拿來給他看的。
剛好跟付生玉說自己去挖的對上。
武方和無奈地看著他們,將筆錄翻過一頁:“那你們今天一整個上午都沒見到那個男生?老李叔呢?”
警方在審訊時會選擇重復問某些關鍵問題,以求從被審問者的回答里找出破綻。
付生玉堅定地回答說只在老李叔家見到了老李叔,沒見到少年,而且他們很快就離開了,并沒有久留,因為老李叔一家不覺得少年會出事。
他們是作為案前目擊者請來做筆錄的,只是例行詢問,除去他們,還要詢問附近的村民,爭取把老李叔一家早上所有的蹤跡都還原出來。
警方在緊張查案中,武方和不方便留下兩人,就讓他們回去等消息。
兩人回到民宿已經晚上十點,一身的水汽還不能洗澡——老板娘沒給他們留柴火,廚房也關了門,明擺著不待見他們。
“這老板娘也真有意思,本來還客客氣氣的,現在不過是抓了個兇手,就拿我們當仇人。”鄒覺用毛巾擦著腦袋說。
他沒回自己房間,在付生玉這邊,想跟她商量一下后面怎么辦,畢竟這村子越來越古怪。
付生玉頭發長,一時半會兒是干不了的,就用毛巾給自己腦袋包成球,她邊弄邊回答:“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邊出了這樣的事,回頭傳出去,肯定不會再有人來旅游,他們沒錢賺,可不得埋怨我們?”
“自作孽不可活,怎么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鄒覺沒好氣地說。
“要是人人都有這個覺悟,世界上就不會有那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恩怨了,對了,你剛才看那兩具尸體什么感覺?”付生玉拉了椅子在鄒覺前面坐下問。
鄒覺擺出說八卦的姿勢:“我回來路上就想跟你說了,那個小兒子,是真的!”
付生玉其實能理解他的意思,奈何這說法實在是……令人覺得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看著付生玉的眼神,鄒覺也反應過來自己說得有問題,于是換了個修辭:“我的意思是說,那個少年身上沒有前一天我看到的那種披著畫皮的感覺。”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果真的被掛在樹上,我們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個,又是誰引我們過去的呢?”付生玉想不明白。
對此,鄒覺默默搖頭,他不是很擅長推理,來了一柳村后,大部分事情都是由付生玉做決定跟思考,他唯一的作用好像就是作為鄒米的家人跟警方打交道,現在多了樣——看畫皮。
付生玉想起來他們早上還見過老李叔,便問:“對了鄒覺,你上午見到老李叔一家,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鄒覺回憶了一下:“沒有,老李叔看起來就是晚上被掛樹上的那個,手上的繃帶也是咱們早上看過的那個樣式,沒有變,我們就走了大半天,怎么就被掛起來了呢?”
而且這么大的動靜,沒道理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現在就要看警方那邊怎么弄,或許會由新的線索。
思考著這幾天發生的事,付生玉拿出手機來一條條整理線索,翻到女孩兒姐姐報的名字那一條,付生玉停下繼續翻的動作。
察覺到付生玉的異樣,鄒覺湊過來看,說:“這不是那個小姐姐念的名字嗎?村長、老六……老李叔……”
一串名字念出來,在中間的位置,是今天死去的老李叔。
兩人緩緩抬眼,互相看著對方,彼此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不、不……米米不會做這種事的……”鄒覺剛開口就猶豫起來,他不確定被逼到那個程度的鄒米,是否會選擇一些不那么恰當的手段來報復。
因為她知道自己走不了,因為她不想獨活,因為她想作為一個人死去……有太多理由。
有黃微在的時候她知道自己不一定會被侵犯,卯足了勁兒想逃出來,甚至靠著兩條腿跑到了隔壁有信號的鎮子報了警。
最后黃微死了,她作為一個女人,接下來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可想而知,死了,比活著有尊嚴。
在那種情況下,是個正常人,都遏制不住自己想要報復的念頭。
鄒覺□□著自己的腦袋,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辦,萬一他們的猜測沒有錯……
兩人都沉默著,死死盯著手機上那串名字,手機暗下去又忍不住點亮,其實看著這串名字也沒什么用,可他們就是想看著,仿佛只要看著,就能逃避已經發生的、正在發生的和即將發生的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傳來敲門聲,兩人猛地一激靈,分別按住自己的包跟箱子,直到聽見了老板娘的聲音才放松下來。
“喂喂,小姑娘,你隔壁那個小伙子在不在你這里啊?警察有事找他,我敲門他不開啊!”
付生玉跟自己對視一眼,都背起自己的東西,一塊去門口。
“人在我這,怎么了?”
老板娘疑惑地看著他們,隨后嗤笑一聲:“我們這沒套子的,小心搞出人命,警察找你們呢,趕緊下去。”
說完,老板娘就搖著頭回了自己房間。
鄒覺大聲懟她:“你別亂說話,我們在說鄒米今晚會不會來見我們呢!最好來,問問你們為什么要殺她!”
木樓隔音差,他們說話又大聲,跟吵架一樣,樓下的武方和走到樓梯口,疑惑地抬頭看著在欄桿兩邊互瞪的人。
“你們怎么了?”武方和話還沒說完就被老板娘打斷。
老板娘指著鄒覺鼻子罵道:“你個神經病,到底要我們說幾遍?你妹妹是自殺、自殺、自殺!跟我們沒關系!她自己心虛了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