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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一、任務二圓滿完成,系統(tǒng)權限釋放20%,當前權限95%。】
嘀——
任務發(fā)布:最后的終極任務。
任務描述:清除病毒,保衛(wèi)超元域。
任務獎勵:系統(tǒng)權限釋放5%,重返現(xiàn)實通道打開。本次任務之后,超元域管理權限移交給宿主,宿主將可以訪問超元域所有數(shù)據(jù)庫。
最后百分之五了,蘇如晦深吸了一口氣。要殺蘇觀雨,就得殺羅浮王,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蘇如晦心中仍有疑問,蘇觀雨為什么會關注白若耶?
蘇如晦皺了皺眉,問:“師姐,你見過我爹么?”
這廝冷不丁問了個奇怪的問題,白若耶問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瞎問問,你見過他么?”
“見過幾回,都是他來探望你的時候。”
蘇如晦問:“他可曾跟你說過什么?”
“說過一兩句話,他說……”白若耶忽然卡了殼。
“說什么?”
白若耶記得,有一回苧蘿山大雨,她打外頭回來,瞧見他在樹下躲雨。大約是來探望蘇如晦的,走到半道兒上讓雨給逼停了。那時候她十二歲,已經(jīng)是個會憐香惜玉的小大人了。蘇觀雨立在樹下,單薄得像一縷煙,要被風雨打散似的。她把她的傘丟給他,自己冒雨回山。后來他來還傘道謝,臨走時定定瞧了她半晌,爾后微笑著說她很像澹臺薰。
很像澹臺薰。這話兒沒什么奇怪的,很多人對白若耶說過這話,包括澹臺凈。
可是不知為何,白若耶現(xiàn)在忽然說不出口了。
為什么大家都說她像澹臺薰?澹臺薰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白若耶忽然感到劇烈的頭痛,她一會兒想起澹臺薰收在秘檔里的美人圖,一會兒又想起她在石巢里遇見的幻影。疼痛讓她冷汗直流,她竭力支撐著,咬牙道:“夠了,不必再閑聊了。蘇如晦,我給你一個時辰從邊都離開。一個時辰之后,我會帶兵包圍你的住所。”
蘇如晦想來扶她,“你怎么了?”
白若耶揮開他的手,閉了閉眼,道:“就當我欠你的,今日以后,我們兩清。下次再見面,我一定會殺你。”
白若耶頭也不回地離開,蘇如晦在她身后說:“一個時辰之內(nèi),我會在這里煮茶。如果你想找我,就來見我。”
白若耶沒有回頭。
出了驛館,侍從忙不迭上前來打傘,她把侍從推開,獨自上馬,冒雨回石巢。話說得那樣狠,離開的時候卻像逃跑。她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她在躲避“澹臺薰”這個名字。那名字就像無處可歸的鬼魂,追逐著她,她沒有來由地感到恐懼。
回到自己的石巢行宮,草叢里堆滿了尸體,她無暇去管,按著疼痛不休的太陽穴,蹣跚上了石塔。人去樓空,澹臺凈早已不見了,窗沒關,撲撲的雨打在幾案上,濕了一片。
走了好。她想,走了也好。
頭很痛,她卻懶得吃藥,獨自坐在窗邊。這是澹臺凈原來坐的位置,從這里可以眺望整個邊都。大街上走著奇形怪狀的妖怪,拖著長尾的妖蝠飛翔在空中,北辰殿里端坐著妖的王君。她覺得頭要裂開了,痛苦難當。有什么東西從腦海深處爬出來,鮮血淋漓,像來自過去的幽魂,生生鉆開她的腦竅。她捂著臉,血從指縫間滴落。靈心天通在松動,她的七竅在流血。
一雙戴著金色鐐銬的腳停在她面前,她抬起頭,看見澹臺凈冷漠的面容。
分明他才是被囚禁的囚犯,此刻狼狽不堪的人卻成了白若耶。
“你沒走?”白若耶沙啞地問。
澹臺凈盯著她臉上的血跡看了半晌,折身跪坐在幾案后,淡淡道:“我已是廢人,回去又有何用?不如候在此地,看你們自取滅亡。”
白若耶喃喃道:“自取滅亡……”
“妖族多短視之輩,”澹臺凈伸出手,空中的飄雨落在他掌心,“江雪芽,憑你一人,背不起他們。”
白若耶苦笑了一聲,澹臺凈囚于塔上,卻能洞悉邊都大勢。其實很簡單,他只消得眺望街道上游弋嬉鬧的妖族士兵,便能管中窺豹,知道現(xiàn)在妖族流行著怎樣的淫靡風氣。士兵尚且如此,更何況那些貴族?可惜這么簡單的道理,她的族胞卻不知道。
白若耶忽然覺得疲憊,病痛和幻覺折磨著她,她似乎已是強弩之末。
“喂,澹臺凈,”白若耶輕聲說,“跟我說說你妹妹吧,卷宗里說,當年你推行放逐流民的苛政嚴法,她極力阻攔,請命探索雪境,以求種族百年生計。風雪那么大,我們拼了命地逃,她竟往雪里去,真是個勇敢的人啊。跟我說說她吧,如果她遇見殺人的風雪,救不了的族胞,她會怎么做?”
“你不是她,”澹臺凈話語冷淡,“你不如她。”
他的話就像刺,深深扎進她的心里。她沒有被激怒,只是低頭笑了笑,“這話我已經(jīng)聽過一遍了。澹臺凈,阿晦和桑持玉都在邊都,我隨時能把桑持玉沒有受靈心天通影響的事報給父親。所以,我讓你說,你便說。”
澹臺凈灰色的眼眸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霜。
半晌,他終于開口:“如你所愿。”
***
清河坊,驛館。
雨中立了個飄渺的幻影,像一縷被風吹來的孤魂。蘇觀雨站在滿地泥濘的梨花小路上,抬頭望驛館高聳的門穹。他是一個沒有著落的影子,路人看不見他,風穿過他,雨也穿過他。他一直在監(jiān)視白若耶,利用羅浮王的靈心天通。白若耶和蘇如晦的對話他聽見了,蘇如晦也知道他在聽他們說話,所以那個家伙最后一句“烹茶等人”的話不是對白若耶說的,而是對他說的。
他知道,蘇如晦猜到他的藏身處了,所以蘇如晦斷定他會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啊,蘇觀雨無聲地微笑,的確,他不聰明,怎能開天辟地,造出這個風雪茫茫的世界?
白若耶走時把驛館前的守衛(wèi)都撤走了,石頭廊柱下冷冷清清,雨滴濺落在地,碎玉似的亂響。一只雪白的大貓叼著油紙傘踱到他腳邊,它蹲在雨里,仰著腦袋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眸似乎比雨還要冷一些。他失笑,彎腰接過桑寶寶嘴里的傘,撐開。
“為什么要給我傘?我不過是一縷影子罷了。”蘇觀雨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探入雨中,“你看,我連一滴水都握不住。”
桑寶寶沒有回復,它向新月居的方向走。
它把蘇觀雨送到新月居,蘇觀雨推開榧木門,走了幾步之后回頭,毛絨絨的大貓影子似的煢煢蹲坐在廊下,目送他前行。
“你當真服輸么?”蘇觀雨問,“即使你知道你與他的愛根源于一場設計好的游戲,即使你知道這個世界盡是虛假,你也愛他么?”
桑寶寶的目光像泠泠水波,平淡又恬靜。
“蘇觀雨,你如何定義真假?”他不答反問,“愛澹臺薰讓你痛苦么?讓你難過么?如果痛苦是真的,難過是真的,為什么愛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