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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如晦:“……”
這人怎么跟貓兒似的,走路沒聲兒!
二人相視無言,氣氛中彌漫著尷尬的沉默。
蘇如晦率先打破寂靜,嚴肅地說:“桑哥,你怎么能浪費呢?你知不知道,養雞的農民伯伯們多么辛苦!小母雞犧牲自己滋補我們的身體,又多么偉大!這湯我幫你喝了,不用謝。”
桑持玉似乎被他說服了,沒說什么,上前一步,撿起椅子底下他落下的腰牌。他的發絲落在蘇如晦手背,麻麻癢癢的。蘇如晦心里頭住了只小鹿似的,鬧騰得不停。蘇如晦忍住癢意,沒有撓。桑持玉站起身,臨走前道:“下次我會喝完。”
他走了,蘇如晦心間的小鹿也不再鬧了。斜陽攀上膝頭,清冷的庭院寂靜無聲。蘇如晦心中泛起淡淡的惆悵,要怎么做才能讓桑持玉對他不那么冷淡呢?其實法子很簡單,他離桑持玉遠點兒就行。現在桑持玉一看見他就煩,沒準經過剛剛他偷喝雞湯的事兒,他在桑持玉心里已成了個變態。
可蘇如晦犯賤似的,偏樂意上桑持玉跟前討嫌。
愁啊,蘇如晦唉聲嘆氣。
忽然間計上心頭,他有法子了。
第三天,蘇如晦突然拉桑持玉去書樓讀書,說要找什么善本典籍。澹臺氏的書樓久無人來,平日用大鎖鎖著,不知蘇如晦從哪弄來了鑰匙,拉著桑持玉進到最里面。蘇如晦嘩啦嘩啦翻書,桑持玉倚在邊上,抱著刀等他。斜斜的陽光從天窗灑進來,桑持玉閉目養神,冷白的側臉鍍上一層玉似的光輝。蘇如晦遮著面的書緩緩下移,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睛,盯著桑持玉看。
桑持玉慢慢睜開眼,對上蘇如晦的目光。
他發現蘇如晦偷看他了。
蘇如晦也不躲避,直直盯著他看,黑黝黝的瞳子里盛滿碎金般的笑意。
“桑哥,你有喜歡的人么?”
“看書。”他道。
“看來是沒有,”蘇如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所以在我之前,你既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討厭的人……不對,我記得你小時候挺喜歡我的。所以你小時候喜歡我,長大了討厭我。”蘇如晦嘖嘖嘆道,“我對你來說好像很特別。”
桑持玉的神情并無波動,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蘇如晦吃飽了沒事干調戲他。
他瞥了蘇如晦一眼,又闔上眼眸,不打算搭理蘇如晦了。
蘇如晦也不氣餒,道:“之前在拓荒衛,我和燕拂娘什么也沒發生,更重要的是,我也沒不舉的隱疾,我特別行。”
“與我無關。”桑持玉道。
“你就不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到底干嘛去了?”
“不想。”
“你不想聽,我偏要說。”
蘇如晦笑吟吟踱到他面前。書架之間通道很窄,擠兩個大男人空位著實不大夠,兩個人幾乎臉對臉眼對眼,彼此呼吸相聞。桑持玉終于睜開了眼,眉心略蹙,目光冷然。
第56章 想吃他的嘴唇
“你失陷敵營并非偶然,而是燕瑾瑜從中作梗。七年前,有一家庶民拐過你,你記得么?燕瑾瑜是那家人的兒子,貍貓換太子成了燕氏長孫。他記恨你,想弄死你。他的過去偽飾得很好,我找不到證據,也找不到證人,動不了他的地位,但是這口惡氣我不能不出。”
桑持玉的眉頭越蹙越緊。
蘇如晦繼續說:“所以我把他綁到礦洞,挑了他的腳筋。”
桑持玉神色一凜,“胡鬧。”
“我為你出頭,你卻怪我胡鬧。”蘇如晦搖頭晃腦,“桑哥啊桑哥,你好生不講義氣。現在我同你坦白了,挑了世家子弟的腳筋,這罪名可不小。你若要拿我去衙門,我束手就擒。”
蘇如晦兩手伸到他面前,等著他逮捕。
桑持玉凝視他的雙手片刻,道:“我已不在拓荒衛,此事不歸我管。”
這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意思了,看來桑持玉并沒有他想得那么討厭他。蘇如晦決定讓他們的關系更進一步,“咱們倆同生共死多少回了?說咱倆是過命之交,應該不為過吧?我提議,咱們倆義結金蘭,以后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弟,好不好?”
桑持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蘇如晦意識到自己說錯了,糾正道:“以后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弟。”
桑持玉看著他,眸光寒涼如水。他道:“蘇如晦,你為何如此喜歡同別人稱兄道弟?”
氣氛陷入沉默,有些尷尬。腐舊的灰塵味兒縈繞鼻尖,兩個人四目相對,明明那么近,卻好像隔了一塊鐵板。就在這時,一疊雜沓的腳步聲進了書樓,伴隨女子和男人粗重的喘息。男子將門關上,書樓里登時昏暗了幾分。
站在書樓角落里的桑持玉和蘇如晦同時一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檀郎,你輕點兒嘛。”女聲嬌嗔道。
“好久沒碰你,我怎么忍得住?”男人低喘,“快快讓我瞧瞧,這幾日不見,你奶子是不是長大了?”
淫詞浪語不斷,間或肉體的撞擊聲。分明在隆冬,屋子里卻燥熱難耐,仿佛是酷暑。蘇如晦非常尷尬,又不敢動彈。書樓狹窄,他們和那兩個偷情的家伙只隔了幾個書架。幸而書架塞得滿滿當當,他們是看不見桑持玉和蘇如晦的。
為了不發出聲音,桑持玉和蘇如晦都沒動,就在這逼仄的通道里杵著。桑持玉沒有同蘇如晦對視,似乎刻意移開目光,去望陽光里翻飛的細小塵埃,蘇如晦看得見桑持玉紅透的耳朵。
度日如年,蘇如晦站得腿麻,想動一動手腳,桑持玉驀然捉住了他的手腕。大概是他平日太不靠譜,桑持玉以為他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蘇如晦立馬不動了,桑持玉握著他的手,那兩人的聲響不絕于耳,桑持玉覺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團火,燙手,忙又松開。
兩人就在這咫尺之間,四目相對。
蘇如晦看見桑持玉的嘴唇,薄薄的兩瓣,淺紅色,光澤剔透如朱釉。蘇如晦今兒個才發現,桑持玉的唇瓣這樣好看,那些坊市里的歌姬舞娘,比不上他分毫。完了,蘇如晦發現自己的病更重了,他不僅想要喝桑持玉剩的湯,還想吃桑持玉花瓣兒似的嘴唇。
一個人想吃另一個人的嘴,正常么?
那時候蘇如晦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察他內心狂草一般蔓生的欲望和情感,他的第一反應是桑持玉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拔刀砍了他。
蘇如晦年紀輕輕,暫時不想死,于是用盡全力壓下這無恥的想法。可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嘴唇,心里依舊有一塊地方蠢蠢欲動。
這么漂亮的嘴,涂唇脂一定很好看。蘇如晦想送給桑持玉天香閣的一品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