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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只是那一瞬，她心底掠過懼意。

念頭一轉(zhuǎn)，處境想透，恐懼便如薄霜般散去。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被寫進(jìn)法典，被披著教化與正名外衣的刑罰，本質(zhì)上來說，從來不在懲惡，而在摧折女子的意志，碾碎她對自身的認(rèn)知，讓她在痛楚與羞辱之中，學(xué)會順從，學(xué)會噤聲與忍受。

肉體的疼痛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讓施罰者在俯視與踐踏中，確認(rèn)自己的權(quán)力與快意。

她的心口微微一緊，卻并未再顫。

賴齊修對她做過的一切，何嘗不是如此？

不顧她的意愿，將她逼至角落，用身份、權(quán)勢、性命相脅，把她的尊嚴(yán)一點(diǎn)點(diǎn)剝離。那不是情欲，更不是愛，而是一場赤裸裸的凌虐，只是少了刑具，多了自以為情深的偽裝。

若說婦刑是寫在律法里的暴行，那賴齊修，便是將這套惡律私自搬到了她身上，將她占為己有，施以婦刑。

她忽然生出一絲，近乎冷靜的清醒。

原來，她早已被判過一次刑，甚至早受過刑了。

所以此刻此刻，再拿這些刑名來恐嚇?biāo)钟泻斡茫?

她已經(jīng)見過深淵，也從深淵里活了下來，便也不再畏懼深淵了。

李庭芝緩緩睜開眼，目光在昏暗中顯得異常沉靜。仿佛不再是等待裁決的囚徒，而是看清了這令人覺得荒謬且可笑之處。

她暗暗想起父親當(dāng)年的一句話：＂婦刑之設(shè)，本就不是為公義，而是為馴服。讓女子安分守己，低頭服從。＂

在她看來，那些所謂的婦刑，不過是一條套在女子頸上的枷索，逼人以夫家之喜怒為生死，以他人之意志為天命的惡律歪法。

若命數(shù)真要落到此處，她不愿為這樣的律法低頭，亦是認(rèn)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