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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趙姑娘今日穿了一身滇青色的男裝,頭上沿著額頭編著麻花辮至發頂,聚成一個總角,系在腦后,若不仔細瞧,還真瞧不出她是一個姑娘家來。趙姑娘負手走進來,身后跟著王府的小斯,手里捧著一個黑紅漆的盒子,見了周顯便開口道:“我今兒正巧去國公府看望老太太,老太太便說言表哥來王府給小王爺慶賀生辰了,小王爺也真是的,難道我哥哥去了邊關,我們趙家就跟王府就不是故交了?怎么連個帖子也不送來?”
周顯便笑著道:“趙姑娘只怕誤會了,今年并不是整歲,所以并沒有請什么人過來,再加上家中確實有事情要辦,也不便請外人到場。”
趙姑娘聞言,便開口道:“這有什么不便的,我早已經聽老太太說了,原是你一個庶妹,竟然是在國公府做丫鬟的,這也真是巧了。”趙姑娘說完,倒是并沒有在提及此事,只是命那小斯將那一匣子的東西給送了上去,繼續道:“這是古雅齋的徽墨湖筆,我素來不知道你們讀書人喜歡什么禮物,就讓掌柜的幫我隨便選了幾樣,這個時辰過來已是晚了,倒是連飯也沒蹭到。”
蕭謹言聽趙暖玉這么說,也跟著笑了起來:“那你就不該來,也剩下一筆銀子,權當不知道的好。”
“那怎么一樣,知道了便是知道了,若當作不知道,豈不是欺人了。”趙暖玉才說完,小丫鬟進來道:“姑娘過來了。”
外頭簾子一閃,阿秀就已經進來了,先瞧見了趙姑娘,還以為是外男,先只愣了一下,就聽趙暖玉開口道:“原來說的就是這小丫鬟。”趙暖玉才說完,只呸呸了兩聲,接著道:“瞧我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如今可不能說是小丫鬟,要是認了宗廟,可得稱一聲郡主了。”
阿秀聽出了趙暖玉的聲音來,之向她福了福身子:“給趙姑娘請安。”
“可別,如今你是正兒八經的金枝玉葉了,可不能這樣向我請安,便是請安,也只需行半禮。”趙暖玉雖然平常瞧著性子跳脫,但是該懂的禮數她也是一樣都不少的。
周顯聽趙暖玉這么說,便記下了,只開口道:“等阿秀的封號下來了,我自然要請皇后娘娘派個宮里的嬤嬤過來,教她一些基本的禮儀。”要做王府的姑娘,改變的不僅僅是一個身份稱呼,更是一種生活習慣,這一點他們幾人都知道。
蕭謹言只點點頭,目光又落在了阿秀的身上,“阿秀,你就跟著小王爺在王府好好住下吧,我有空再來看你。”
趙暖玉聽說蕭謹言要走,也跟著告辭道:“禮物也已經送到了,茶也喝了半盞,我也不算虧了,言表哥,我同你一起走吧。”
從恒王府往國公府和趙家的路有一段是順路的,所以趙暖玉和蕭謹言兩人騎馬走了一小段的路。趙暖玉瞧出蕭謹言眼中郁郁寡歡的神色,只試探問道:“前幾日我收到兄長的家書,說是邊關有可能還要再興戰事,我略略數了數如今賦閑在京城的武將,不是年紀太大,就是資歷尚淺,怎么瞧著這次國公爺是逃不掉了。”
蕭謹言素知趙暖玉在軍事上很有慧根,便也不瞞著她:“朝中已經開始推舉人選,家父確實身在其中,我也上書了自薦書,打算和家父一同去邊關。”
趙暖玉抬起頭瞧了蕭謹言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不確定,隨即笑著道:“言表哥,不是我說你,論拳腳功夫,你還不如我呢,你這個時候巴巴的跑去邊關,是安得什么心思?”
趙暖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忽然撲哧笑了出來道:“難道是怕表舅媽逼婚嗎?太后娘娘死了也沒多久,你怕什么?”
蕭謹言被趙暖玉一下次猜出了自己的心思,頓時覺得有幾分氣惱,只笑著道:“武將無軍功不得晉升,我對念書考科舉本就沒什么興趣,不過就是為了堵家里人的嘴而已,如今得了這樣的機會,更要好好的出門看一看了。”
趙暖玉聽蕭謹言這么說,也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我父親兄長都在邊關,沖鋒陷陣的事情也輪不著你們,少不得讓你賺一個便宜軍功回來。”
蕭謹言只哈哈笑道:“聽你這么說,這打仗倒像是玩一樣的了。”
“可不是,”趙暖玉笑著道:“我在邊關住著的那會子,也時常偷跑去軍營玩的,打仗的時候有先鋒,有后援,像我父兄這樣的,雖然也要沖鋒陷陣,但是身邊有親兵保護,雖說刀劍無眼,要傷到,終究也是不容易的。若真像這京城里傳言的一樣,上戰場打仗就得死人,哪里還有這大雍江山。”
趙暖玉前幾句話還算像話,到后面就越發不像話了,蕭謹言便笑著道:“要真如你說的這般簡單,也就好了,我去邊關這事情,我們家老太太還不知道,到時候她若是不放心,我可還真的要請你去府上開導開導她了。”
“老太太用不著我開導,從趙家出去的人,再沒有一個是怕打仗的。”
趙暖玉說的不錯,兩天之后朝堂上果然就定下了以許國公為代表的和談人選,不過此次雖然是和談,但皇帝還是命令許國共調集五萬兵馬,支援趙將軍,言下之意就是,談不攏就打,沒什么好多說的。
距離上一次和韃子大戰,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大雍早已經休養生息足夠,雖然今年淮南一帶又發了洪災,但由于及早防備,并沒有釀成大禍,所以國庫銀兩仍很充足。
許國公才領了旨意,皇帝放了他回家整理行囊,欽定了五月初八這個黃道吉日親率五萬大軍奔赴邊關,與其說他是和談總指揮,不如說是援軍將領。事已至此,蕭謹言要跟著國公爺一起去邊關的事情也再不能瞞著趙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