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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情倒是和趙暖玉猜測的一般,趙老太太聽說蕭謹言要去邊關,心中雖然不舍,但是言辭上面卻并沒有說半句不準的話,只是忍不住多叮嚀了他幾句道:“俗話說上陣父子兵,你爹和你這樣大的時候,也曾跟著你爺爺去過戰場,如今到了你這輩上,我原以為我們國公府這桿槍是要生銹了,沒想到你居然也是個有血性的,我當真是高興的很那。”
孔氏聽了這話,心里頭難免就有些不痛快,當初讓蕭謹言考科舉,也不是她一個人的注意,如今說的,倒好像是她耽誤了蕭謹言一樣,“老太太瞧您說的,咱們國公府是行武之家,這國公的封號還是祖上的軍功賺來的,我們做小輩的又如何會忘了呢。”
“忘不了就好,言哥兒將來是要襲爵的,出去跟著他父親歷練歷練,有軍功傍身,以后回朝中也可以挺直了腰板,總比那起子酸腐的文人要強一些。”趙老太太將門之女,從來對讀書人就有偏見,說話也是這樣。孔氏不由氣得又翻了一個白眼。
69|第 69 章
不過孔氏這會子也確實沒有什么心思跟趙老太太置氣,這丈夫兒子都要上戰場,最擔心的人莫過于她了。雖然國公爺在孔氏跟前再三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蕭謹言,奈何孔氏這顆慈母之心,還是一點兒也放不下來。
孔氏親自到文瀾院里頭給蕭謹言整理行囊,箱子排了一整排,孔氏又想起這幾年蕭謹言正長個子,又命針線房連夜做了幾套稍微大號一點的中衣,深怕到時候蕭謹言各自又長了,沒有合適的中衣穿。
蕭謹言看著自己大廳里頭這十來口箱子,只撫著額頭勸道:“母親,我這是上陣殺敵去的,又不是要外放為官,這么多東西我哪里帶的下,這軍中的將領,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個,若是人人都帶上這么多的行李,那這五萬士兵都用來搬行李只怕還不夠呢!”
孔氏便數落道:“你當我不知道呢,你父親自有你父親的親兵,你用他們就是了,那里還用得著其他人,你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我給你多準備些東西,總是沒錯的。”
國公爺雖說這次未必能打得起來,但未雨綢繆總是對的,孔氏自然是天天要在家里上香,祈求邊關打不起來的,可這些東西,她也一定要備齊的。
蕭謹言只嘆息道:“母親還是回海棠院給父親整理行裝吧,如今蘭姨娘懷著身孕,這些事情難道讓父親自己做嗎?兒子這邊多的是丫鬟服侍,她們不會少了什么的。”
孔氏聽蕭謹言這樣說,也不好推脫,她和國公爺感情一直冷淡,如今好容易趁著蘭姨娘懷孕的契機好了一些,這會兒國公爺又要出征,老天爺還當真是看不得他們夫妻和睦呢!孔氏嘆了一口氣,又囑咐下頭的丫鬟道:“一會兒你們幫世子爺整理好了東西,把箱子里的東西都歸檔記冊,送到我那邊讓我看看,若是再缺什么東西,再添補上。”
上次阿秀想出來記錄物品的辦法很是不錯,所以孔氏現在也都沿用這個法子,孔氏帶著丫鬟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轉過頭來看著蕭謹言道:“也不知道阿秀在恒王府過不過的習慣,過兩日你就要啟程了,不如明日把她接回來,你們也好見一面。”
孔氏倒不是想念阿秀了,只不過她心里覺得,如今能留住自己兒子的,也只有阿秀了,她雖然已經同意了讓蕭謹言去邊關,但也不想放棄這最后的機會。
阿秀自從住在恒王府之后,吃穿用度都是王府姑娘的規制,王府的奴才對她也很是恭敬,雖然仍舊有幾個心里有所懷疑的,但大多數人都能瞧出阿秀和明姨娘之間的相像之處,只這一點,也不知道按住了多少口舌。
“上回姨娘說我送給小王爺的荷包好看,阿秀繡了一方手帕,也不知道合不合姨娘的心意。”阿秀原本就是乖巧的人,又比別人多活了幾歲,自然也知道明姨娘對她有所保留,她心里也知道這種保留是沒有辦法憑借一朝一夕就改變的,只能慢慢的在明姨娘面前盡心,讓她少想一些罷了。
王府的丫鬟婆子不多,大家背地里議論什么,阿秀也都知道,她私下里自己也照過鏡子,也發現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長的和明姨娘很相似,至于別的地方,有人說是長得像恒王爺,可是恒王爺死了十多年了,這府上見過他的人也沒幾個,說出來的話有幾句是能當真的呢?
方媽媽接過了阿秀遞上來的帕子,送到了明姨娘的手上,阿秀繡的正是梅花的圖案,那粉色的花瓣里頭,夾雜著米黃色的花心,花心的頭上用紅線點綴著,看上去又秀氣,又鮮亮,方媽媽只看了一眼,便笑著道:“喲,您瞧瞧,阿秀這繡梅花的手藝,倒是和你有些相仿呢!”
明姨娘只接了過來,垂著眸子看了一眼,果見阿秀這梅花的繡法和自己有些相似。這是蘇繡的繡法,素來講究寫意雅致,和京城人的繡法不一樣,在南方比較常見,在北方倒是少見的很。
明姨娘心里頭便也起了一絲疑惑,只問道:“阿秀,你的繡花是誰教你的?”
說起來阿秀學繡花還是前世的事情,當時也沒有特別讓人教,不過就是請國公府針線房里的繡娘教了幾天,其實說起來底子也是極差的。
“奴……”阿秀說了半個奴婢出來,一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和從前不一樣了,便急忙改口道:“我是小時候和我家隔壁的阿婆學的,也沒有學好,后來進了國公府,就向國公府里頭的繡娘學了學。”
明姨娘見阿秀說的不過就是平常之事,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到也不太留心,只又問道:“你這個繡梅花的針法,又是誰教你的呢?”
阿秀只又瞧了一眼那帕子邊角上的梅花,小聲道:“這梅花的樣子是我瞧見別的繡品上繡的,看著比現下好多繡娘繡出來的好看,所以就自己學了學。”其實這梅花的樣子,是阿秀在自己那件百字嬉春圖的斗篷上瞧見的,那個斗篷雖然繡的是百字嬉春的圖案,但是在邊角的地方點綴了不少梅花、桃花、杏花的樣子,阿秀瞧著好看,就學了一些。
明姨娘只點頭聽阿秀說完,心里頭也釋懷了,這世上會這種針法的繡娘不計其數,不過就是南方多見些罷了,也許阿秀就是瞧見了南方某個繡娘繡出來的梅花,才會這么學的也未可知。明姨娘想通了這一層,越發自嘲起自己來了,只高高興興的收了阿秀的帕子。
一時間外頭有小丫鬟進來回話,說是小王爺回來了。小郡王周顯年幼失沽,對明姨娘相當孝順,每日下朝之后,定然會來明姨娘的紫薇苑請安。明姨娘素來身子弱,如今有阿秀陪著她,周顯也放心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