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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娘聽蘭婉把話說完,臉上帶著驚異的神色,笑道:“果真有這事情?老爺,這事情若是傳出去,那國公府那位小姐的清譽(yù),也算是完了,老爺何不……?”方姨娘這會兒似乎已經(jīng)是瞧見了勝利的曙光,眉梢都帶著笑意。
蘭老爺?shù)故遣]有發(fā)表意見,只沉聲清了清嗓子,捻了捻下頜的幾根山羊胡子,過了良久才開口道:“此事事關(guān)重大,我還要去跟大姑奶奶商量一下,國公府可不是隨便能威脅的,這件事情你們最好守口如瓶。”
方姨娘這會兒正得意,冷不防蘭老爺這一盆冷水潑上來,便有些悻悻然:“老爺,這可是絕好的機(jī)會,又哪個長輩愿意看著自己家的孩子名譽(yù)掃地,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大家閨秀呢!”
“你傻啊?國公府和趙家是我們能開罪起的嗎?國公爺掌管兵部,趙家坐擁邊關(guān)二十萬將士的兵權(quán),可以說是同氣連枝,即便國公夫人不看好這門婚事,難道國公爺做不得這主?你們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蘭老爺訓(xùn)斥了方姨娘幾句,眉梢緊蹙,起身道:“我去前院,聽聽夫人的意見。”
方姨娘還未來得及挽留,蘭老爺已然跨出了正門,方姨娘只氣的跺腳,見蘭婉神色萎靡的躺著,上前安慰道:“你放心,這國公府我們?nèi)攵恕!?
蘭老爺從方姨娘那邊出來,細(xì)細(xì)的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事情不妥,拿人家姑娘的清譽(yù)去威脅國公府,即便國公府一時松口了,只怕也是后患無窮。他畢竟和朱氏十幾年的夫妻,遇上大事情,還是想征求一下朱氏的意見。
朱氏方才聽了蘭嫣的話,只把阿秀拉到跟前細(xì)細(xì)的打量了一番,心里頭也算老懷安慰,她這一輩子只生了蘭嫣一個閨女,前一陣才有了泓哥兒,現(xiàn)在又有了阿秀,當(dāng)真也算是時來運(yùn)轉(zhuǎn)了。朱氏怕嚇壞了阿秀,所以并沒有在阿秀的跟前提這見事情,只等著國公府那邊來消息。
此時蘭老爺過來的時候,朱氏正沏了一壺清茶,坐在房里頭氣定神閑的喝著,蘭老爺從外頭進(jìn)來,掀開簾子的那一瞬,便瞧見朱氏端莊賢淑的坐在那里,倒是多了幾份好感。
“老爺來啦?”朱氏見蘭老爺進(jìn)來,只起身上前,親自解開了蘭老爺身上的大氅,柔聲道:“我就估摸著方姨娘會去請老爺回來,我私下想著,老爺事情多,倒也未必急著讓老爺回來,仔細(xì)耽誤了事情。”朱氏說著,便嘆了一口氣道:“不過老爺向來疼愛婉姐兒,回來也是應(yīng)該的。”
蘭老爺就勢坐下,端起朱氏送來的茶水,抿了一口道:“婉姐兒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朱氏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聽嫣兒說了,說是掉到了國公府后花園的荷花池里頭,著了涼,方才我見大夫走了,大夫是怎么說的?”
“大夫說病得不輕,不過好好調(diào)養(yǎng)應(yīng)該無礙,只是……后面的事情,夫人覺得應(yīng)該怎么辦?”
朱氏聞言,心下陡然一驚,果真如蘭嫣預(yù)料的一樣,方姨娘已經(jīng)攛掇著蘭老爺考慮“后面”的事情了。
朱氏只裝作不懂道:“后面的事情,自然是要讓婉姐兒好好養(yǎng)病,早日康復(fù),這樣方姨娘也能放下心來。”
蘭老爺嘆了一口氣道:“只怕沒那么容易,如今國公府的人都知道婉姐兒在國公府落水,又被世子爺親自救起,事情若是傳出去,只怕婉姐兒的名節(jié)不保啊!”
朱氏聽蘭老爺說完,越發(fā)就裝作不懂道:“怎么?婉姐兒是世子爺救上來的嗎?我聽嫣兒說,似乎婉姐兒是小廝丫鬟們救上來的,世子爺救的是阿秀。”朱氏說著,只上前為蘭老爺換了一盞茶,細(xì)聲道:“我當(dāng)時聽嫣兒這么說,心里頭還謝天謝地了一陣,幸好世子爺和婉姐兒沒有肌膚之親,不然婉姐兒可真的是清譽(yù)不保了,倒是阿秀,才不過十來歲的光景,便是和世子爺有些接觸,也不會招致什么閑話。”
蘭老爺見朱氏所說和方姨娘說的有些出入,也是疑惑了,但還是擰眉道:“可怎么說這件事情總是婉兒吃虧,好端端的姑娘家才進(jìn)了國公府一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再說了,一個丫鬟而已,將來也不過就是隨便配個小廝的命,何必那么在乎。”
朱氏見蘭老爺口氣中又開始維護(hù)蘭婉,便只補(bǔ)充道:“老爺難道忘了,阿秀是我買回來要跟著嫣兒去國公府的,怎么會隨便就配個小廝呢!”
蘭老爺這會兒才算清醒過來,只蓋上了茶盞,看著朱氏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只怕國公府為了避人口舌,未必會讓嫣兒進(jìn)府去了。”
朱氏原本還帶著幾分奢望,想著蘭老爺或許能為蘭嫣考慮,把蘭婉的事情壓下了不談,繼續(xù)讓蘭嫣走國公府這條路子,可誰知道蘭老爺還是說出這樣的話來,朱氏便更覺心寒了,索性點(diǎn)名了蘭老爺心中所想,問道:“老爺是個什么意思呢?是想借著婉姐兒在國公府落水這事情,將錯就錯,把婉姐兒送進(jìn)去嗎?”朱氏說著,略略咬唇,帶著幾分不滿道:“只怕老爺肯送,國公府也未必肯收吧!”
蘭老爺也知道這事情對蘭嫣不公,故而朱氏生氣他也沒有動氣,只接著道:“事情已經(jīng)如此了,婉姐兒和嫣姐兒都是蘭家的姑娘,誰進(jìn)國公府都是一樣的,我找你就是為了商量一下,如何讓婉姐兒能順順利利的進(jìn)去。”
雖然蘭嫣和朱氏已經(jīng)商討好了計(jì)謀,可蘭老爺?shù)臍埲踢€是讓朱氏忍不住落下淚來,只擦了擦眼淚道:“老爺何必急在一時,國公府這么大的府邸,難道還會欺壓了我們,好歹再等幾日,和大姑奶奶商量之后,再看怎么辦吧。況且如今婉姐兒身子也還沒好,年歲更是沒到,這事情若是由我們蘭家提出來,倒像是我們借著這次的事情,要賴上了國公府一樣,妾身覺得現(xiàn)在提這個事情,不太合適。”
蘭老爺聽完朱氏這一席話,果然覺得很有道理,雖然蘭家是受害者,可國公府畢竟是高門大戶,他心里再上趕著想要進(jìn)去,也不能自己找上門去說,這事情還是得從國公府內(nèi)部里頭開始努力。蘭老爺想到這里,心里便有了主意,只點(diǎn)頭道:“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讓人去給大姑奶奶帶個話,約她明兒見一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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