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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秀雖然是我們家的丫鬟,可她并不是我們家的家生子,就算她去了國公府,和我們家又有什么關系呢?也指望不上半分。”朱氏只蹙眉道。
蘭嫣眉梢一動,笑道:“聽聞阿秀的爹棄她而去,她如今已經(jīng)是孤女了,母親不若認了阿秀當閨女,以后我與她姐妹相稱,母親與她母女相稱,她再去了國公府,必定也指望蘭家為她撐腰。”
朱氏只覺眼前忽然開朗,頓時就柳暗花明了起來,阿秀如此聰明可人,且又難得的老實,自己要是多這么一個閨女,不失為一件美事。朱氏只點了點頭,終究是答應了下來,只又擔憂的看了蘭嫣一眼道:“只怕你爹不會應了這事情。”
蘭嫣抿唇不語,她要做的事情已經(jīng)做到了,接下去就看蕭謹言的了。
36|第 36 章
蘭婉回到蘭家的時候,已經(jīng)燒得不省人事了,方姨娘火急火燎的遣了門房的小廝去寶善堂請大夫,又喊了下人去把蘭老爺請回來,自己則坐在一旁絞著帕子替蘭婉擦額頭降溫。方姨娘觸到蘭婉滾燙的額頭,刷一下子就從床沿上站了起來,只把汗巾往丫鬟端著的銀盆里頭一丟,咬牙道:“不過才進去半天功夫,二姑娘怎么就病成了這副模樣?”
方姨娘才說著,外頭丫鬟只進來回話道:“姨娘,跟著姑娘去國公府的香蕓來了。”
方姨娘扯著嗓子:“怎么只有她一個?不是還有一個小丫鬟嗎?”
那丫鬟臉色略顯尷尬道:“聽香蕓說,阿月被國公府的二少爺看上了,要了過去。”
方姨娘氣的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只擰眉道:“國公府的人竟然強搶蘭家的丫鬟?你把香蕓喊進來,我有話要問她。”
香蕓低著頭從外頭進來,臉上神色緊張,她自從跟著蘭婉去了國公府之后,一直就留在懷秀院里頭收拾行李,哪兒也沒去,誰知道行李才打點好,大姑娘又吩咐她收拾行裝,說是要回蘭家了,就連她自己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
方姨娘見香蕓進來,只稍微緩了一口氣,問道:“二姑娘到底是怎么弄成這樣的,你倒是好好跟我說一說。”
香蕓素來知道方姨娘的性子,也是動不動就喜歡拿下人撒氣的,她平常就小心謹慎習慣了,才能在方姨娘跟前服侍這許多年,如今第一次出了這么大的簍子,心里頭也是緊張的很:“奴婢和姑娘去了國公府,姑娘就吩咐奴婢整理行裝,午膳姑娘是和蘭姨娘一起用的,后來蘭姨娘說要回去看看禮哥兒,就先走了,奴婢并沒有在跟前服侍著,等奴婢知道的時候,姑娘已經(jīng)渾身濕透的被國公府的下人送回了懷秀院了,聽說是和大姑娘身邊的阿秀一起,在國公府花園里頭落水了。”
方姨娘眼梢一挑,狠狠的盯向香蕓,嚇得她又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身子,方姨娘便站起來,轉身對寶琴道:“你去繡閣把那個叫阿秀的丫鬟喊過來,就說我有話要問她。”
阿秀跟著蘭嫣回了蘭家之后,便沒有回繡閣,只在朱氏的前院候著。蘭嫣讓錦心先回了繡閣安置行李,卻是把阿秀留在了跟前。寶琴去繡閣走了一圈,聽說阿秀在前院,便回了方姨娘那邊回話。方姨娘聞言,只扯了扯手中的絲帕道:“這事情沒那么容易就過了。”
正說著,寶善堂的大夫和蘭老爺一同進了院子,方姨娘慌忙收起了臉上狠戾的神色,端著一副愁容迎上去:“老爺,婉姐兒這才去一天,就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老爺可要給婉姐兒做主。”方姨娘說著,只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引著蘭老爺和大夫進去。
大夫診完了脈搏,只說蘭婉是一時感染風寒,又適逢急火攻心,所以燒得厲害了些,看上去倒是來勢洶洶,只要這幾日退燒了,應該是無大礙的。方姨娘又忍不住落了兩滴眼淚,命丫鬟將大夫送了出去道:“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您一定要給婉姐兒做主啊,女兒家的清譽,不能就這樣沒了!”
蘭老爺方才回來,只聽去請的小廝亂糟糟的說了幾句,只說蘭婉突發(fā)了疾病,所以忙不及就回了蘭家,這會兒聽方姨娘似乎是話中有話的意思,也忍不住問道:“婉姐兒不過是病了,和清譽有什么關系,你倒是把話說清楚。”
方姨娘看著蘭老爺,一雙紅腫的眼睛滿含著熱淚,真是讓人心疼不已,蘭老爺也不由降低了聲線,柔聲道“蕙蘭,有事你慢慢說,我定然會給婉姐兒做主的。”
于是方姨娘就一邊擦眼淚,一邊將蘭婉落水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故意歪曲了事情的真相,說那蕭謹言如何看見了蘭婉的狼狽之樣,又如何送蘭婉回了懷秀院,總之一句話,蘭婉的清白已經(jīng)是毀在了許國公府世子爺蕭謹言的手中了,國公府必定要在此事上頭給個說法。
蘭老爺聽了這些,未免也有些頭大,這若是想做許國公府的貴妾是這么簡單容易的事情,當年蘭姨娘進去的時候,也不用部署那么久了。但是蘭婉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要是傳了出去,在京城這個向來恪守禮教清規(guī)的地方,想要再找一個好人家出嫁,只怕是很難了。唯一的辦法,也的確只有將計就計,想辦法入國公府,做蕭謹言的妾室。
蘭老爺站起來,在房中來回的踱步,國公府門第高貴,只怕是他有心結親,那邊的人也未必能看上蘭婉,若是為了這種事情撕破了臉面,最后吃虧的還是蘭家,要是連帶著連累了蘭姨娘,那就當真得不償失了。
蘭老爺只搖搖頭道:“原本讓嫣兒進國公府,也是我部署良久的事情,雖然蘭家只是商賈之家,但是肯把唯一的一個嫡女嫁入國公府當小妾,這份誠意爺足夠了,如今且不說婉兒年紀尚小,還是庶女的身份,只怕國公府的人不同意。”
方姨娘聞言,只焦急道:“他們憑什么不同意,難道婉兒的清白不是毀在了他們府上嗎?”
蘭老爺素知方姨娘目光短淺,這一點他也不愿與她爭辯,正垂眸思考的時候,那邊將將蘇醒的蘭婉只撐著身子坐起來,有些虛弱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只笑著對蘭老爺?shù)溃骸暗瑖囟〞饝畠哼M府,有件事情,女兒要同爹說。”
其實方才蘭老爺和方姨娘說話的時候,蘭婉已經(jīng)醒了。她初去國公府,就受了這么多的委屈,如何肯甘心,細細的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蕭謹言那張臉對自己還是很有誘惑力的,于是便打定了注意,便是覺得委屈,也要進國公府,決不能讓蘭嫣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