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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蘿的思緒被岑妄擾得紛紛亂亂的,見他問了,也沒有太細想,就道:“反省得還算到位。”
算是直接認可了他的觀點。
岑妄的心就砰砰亂跳起來,呆愣地看著桑蘿。
桑蘿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后退一步,道:“你今天究竟是什么毛病……”
她話聲未落,便聽一聲驚喜,繼而是腳步聲:“世子爺?!?
桑蘿皺眉,回望過去,見是抱著笤帚走來的寶珠,起初寶珠眼里只有岑妄,等到了跟前,看到了桑蘿,明顯還愣了一下,岑妄低咳一聲,道:“寶珠,這是世子妃?!?
寶珠方才福身,給桑蘿行禮,然后迫不及待地轉向了岑妄,用雀躍的語氣告訴他,最近她又學了什么,王妃又夸獎了她。
桑蘿在旁只聽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岑妄出于禮貌與關懷,應了寶珠兩句,看見桑蘿離開了,忙撇下寶珠追了上去。
他是覺得方才的事并沒有談完,但桑蘿顯然已經不想再談了,只留下一句很奇怪的話,對他說:“你很快就會發現,有些人不是你想救就可以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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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蘿確實約了管事看賬本,她已經被岑妄耽擱了不少時間,因此也沒再與岑妄拉扯,登上馬車就走了。
那些管事,是管理她嫁妝鋪子的管事,說起來,也是塊難啃的骨頭。因為她母親留下的值錢的鋪子基本都被徐氏侵占得徹底,從上到下都換成了她的人,如今托桑至的福,算是奪到了桑蘿的手里。
可鋪子好奪,人心卻不好奪,桑蘿早就告與那些管事她要看賬本,但她都出嫁四日了,那些管事還是拖拖拉拉地沒把賬本交齊,惱得桑蘿直接說要解雇他們,他們這才答應今天見面。
她之前就請教過王妃,知道很多管事都會背著主子做些吃回扣的小勾當什么,而要能干成這種小勾當的前提,就是管事手里必須保有一定的主事權,最好能聯手起來把主子給架空,這樣他們才能大方撈錢,然后拋點殘羹冷炙堵主子的嘴。
桑蘿那些管事敢如此怠慢她,除卻吃準了她年紀小沒什么本事外,估計還打聽過她的家事,覺得她也沒什么可以幫她做主撐腰的人,因此才敢如此怠慢她。
因此,桑蘿料想今日估計有下馬威等著讓她吃。
桑蘿先去的是香料鋪子,因為她要來,因此香料鋪子今日閉門謝客,但盡管如此,那柜臺上也空空,不見任何一本賬冊。
桑蘿轉身問掌柜:“我今日是來看賬冊的,冊子呢?”
整個身子都像個球一樣圓滾滾的掌柜笑稱彌勒佛,道:“世子妃是第一次掌事,所以不知道規矩吧,賬冊是要緊,可是做事更要緊的是搞好人脈交際。我虛長世子妃二三十年,便斗膽教導世子妃一句,這頭回見手下管事的人,正事先放在一邊,需得先籠絡人心?!?
桑蘿意識到這就是下馬威了,她冷笑道:“籠絡人心?你們幾次三番推阻我的要求,我不發怒與你們算賬已經算你們走運了,你們還讓我討好你們?”
掌柜道:“話不能這樣說的,這事就是世子妃先壞了規矩。譬如鋪子來了個新管事,尋常夫人手下的管家就會代替主家出面,請新管事喝一頓酒,拉近彼此的關系,畢竟我們這些管事和府里的那些簽了賣身契的仆從還是很不一樣的,你不能把我們當奴仆看啊。這些事通常都是有管家做了,主家不過問的,世子妃興許就是手下沒有個靠譜的管家這才露了怯,壞了規矩,倒讓其他管事猜了許久,因為世子妃是打算換了他們,所以才鬧起了情緒,我是勸過幾回,讓他們趕緊把賬冊整理出來,只是他們不聽,沒辦法?!?
這樣的事,桑蘿確實沒聽說過,王妃也沒聽說過,不然早該告訴她了,所以桑蘿也只當他在胡說八道了。
可是就算看他們不過眼,要把他們全解雇了,也得讓他們先掏出賬本再走人,因此桑蘿還是耐著性子道:“那依你這過來人的經驗,我現在該如何做?”
管事笑瞇瞇的:“世子妃不要緊,你是主家,我們是為你掙錢的管事,我們是互利共贏的關系,哪里就能變成仇家呢,一頓飯酒就可以解開誤會,拉近關系的事,我們沒必要把關系鬧得太僵的?!?
如果真的只是吃一頓飯就能把賬本拿回來,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就怕不是一頓飯那樣簡單,桑蘿警覺道:“真的只是一頓飯酒就可以解決?”
管事道:“真的只是一頓飯酒,只是可能需要世子妃多費些銀兩,在紅袖閣要份席面了。對了,介于世子妃沒有可靠的管家幫忙打理,都是本人直接與各位管事對接,因此,我建議,世子妃最好也出席作陪?!?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九章
紅袖閣?
還沒等桑蘿表態, 掌事便道:“我自然知曉世子妃高雅,是不肯踏入紅袖閣那等地方的,只是我們男人都愛去紅袖閣這等地方談事, 講生意,若世子妃不去,似乎不合群啊?!?
他雙手合攏在袖中, 高高抬起下巴來, 道:“當然,世子妃也可以選擇不去, 畢竟我們按著規矩為世子妃做事,世子妃也不必操心什么, 只需按月坐等收銀兩就可以了?!?
掌事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確了, 但因為過于明確, 而顯得格外惡心。
就因為他們男子的社交規矩就是在青樓里吃喝嫖賭,所以但凡要與他們合作, 也要順著他們的規矩來, 否則, 她就活該是深宅里一問三不知, 隨便能被一點銀兩打發的木頭人呢。
出門前岑妄還和她承諾再也不去紅袖閣那種地方了,誰成想, 世事荒唐可笑, 轉眼就是她被這樣架在火上煎烤逼迫著。
桑蘿道:“只是要份賬本,便這樣艱難?還是說你們都做了虧心事,不敢讓我查賬, 才出此下策來為難主家?”
掌事道:“世子妃誤會了, 賬冊一直在那, 無論主家來不來查, 我們每月都是要做的,只是,這是兩碼事嘛,若世子妃實在不想去紅袖閣,也無礙,只要尋個管家便可,日后辦事聯絡,我們也只管找他,讓他再轉告世子妃就是了。”
再找個管事,任著你們私下去紅袖閣喝酒玩樂,建立不可說的友誼,然后背著我搞小動作嗎?桑蘿陰沉沉地看著他。
那管事倒是一點都不怕桑蘿真的會解雇他們,因為這并非是一家鋪子,而是五家鋪子,若是
都解雇了,桑蘿哪里能那么快找來五個新的管事。更何況,這五家鋪子一直都是他們管著的,也算在各自領域做出了點人脈,且不說他們走前少給桑蘿一點賬本,或者在賬本上面弄點手腳,就有得她忙了,就是以后利用在她進貨賣貨前給她使點絆子也是容易的,桑蘿最后總會沒有辦法再請他們來幫忙。
這是徐氏離開上京前,特意寫信告訴他們的,信中還說桑蘿沒有學過看賬理事,非常好糊弄,要想趁機大撈一筆給自己攢下養老錢,可別手下留情。
因此這五個管事才敢合起伙來欺負桑蘿。
桑蘿聽完他說話,臉色陰沉了下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這般沉不住氣,也是個沒前程的,管事搖搖頭,送走了桑蘿。
桑蘿其實沒打算慣他們這毛病,她管不了全天下的男人,但這五個好歹還是給她做事的管事,他們如此聯手鬧事,是違約在先,桑蘿覺得她高低都得去官府告他們一下。
只是在那之前得先翻出契書來,因此她才打算先折返回王府。
卻說她走后,飯后消食回來的王妃正看到她離開的背影和岑妄呆愣地瞧著她遠去的身影,出于好奇,問岑妄道:“你又惹阿蘿不高興了?”
“沒有吧,”岑妄回道,“她說約了管事看賬本,沒有時間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