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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逮住個人問,對方只答:“府里進賊了,我們老爺書室里丟了重要物件,正找呢。”
說罷便匆匆跟上了隊伍。
霍顯瞇了瞇眼,露出揣摩的神色。
南月尤為不解:“可惜讓那紅霜跑了,也不知蕭家是出了什么事,宮里也還沒消息,這事與夫人有關么?”
霍顯盯著走遠的護兵沒說話。
南月摸著下頷,兀自揣摩:“夫人深困宮中,紅霜卻來了鎮國公府,該不會是來求救的?他們是一伙?可看蕭府的情形,又說是進了賊,難不成紅霜才是那個賊?”
霍顯闊步往前院走,“誰知道呢,看看再說。”
前院與后院的肅寂南轅北轍,觥籌交錯,歌舞升平,個個美人在懷,簡直好不熱鬧。
見霍顯來,蕭元庭驚得忙推開懷中人,欣喜道:“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不來么?”
就聽有人起哄道:“你都把那舞娘吹得天上有地上無了,他霍遮安怎么舍得不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霍顯也勾唇笑起來,落了座道:“可不是,當值的時候還惦記著呢,心想這不行啊,不瞧瞧這舞娘,心里放不下,差也辦不好。”
這話更是惹人大笑,于是有人催道:“蕭小公子,還等什么啊,安排啊!”
蕭元庭擺手:“急什么急,早著呢,好東西得壓場才行。”
說罷,蕭元庭便將自己的美人指去給霍顯添酒。
霍顯笑著承了,看不遠處的護兵來回跑過,他抿了口酒道:“聽說你家中遭賊了?”
蕭元庭當即耷拉下臉,晦氣地擺擺手,“別提了,還是我發現的呢。天太暗也沒看清,讓人給跑了,我爹非要追,說丟東西了,我好容易在府里做一回東,四處都是護兵走動多不好啊,我便說莫追了,丟了什么寶貝,讓他去我私庫里挑一件,他反手就給我一巴掌,都什么事兒……”
霍顯仿佛只是隨口一探,也沒再追問,聞言笑笑,自去與美人逗樂。
場上一派和樂,他時不時瞥一眼遠處的護兵,只要護兵不撤,說明人還沒有找到,他又看南月,南月也朝他搖頭。
霍顯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眸,又彎起唇,勾著美人的下巴喂酒,那是從骨頭縫里流出的風流姿態。
過了許久,前戲也看膩了,蕭元庭這才命人去請了壓軸大戲,為了配得上這絕色舞姬,連伴舞配樂的都是他從宮里的樂坊挑來的。
不得不說,蕭元庭在尋歡作樂上實在認真費心。
此時,樂娘舞娘們都在后院客房休憩,前院著人來請,才紛紛對鏡整裝,戴上蕾絲面紗,乍看之下無甚不同,唯有主舞穿了一身貴紫,也不戴紗,將那混著西域長相的絕美容顏露在眾人面前。
姬玉落混在伴舞的中間,因打扮相同,竟也無人察覺出多了個人,最后一行人從廂房出來,婀娜往前院走去,與迎面的護兵來了個擦肩而過,只聽護兵說:“我看她往那個方向跑了!”
姬玉落稍稍偏過頭,捻了捻耳珰下的珍珠,行至拐角處便要趁機離開,卻見垂花門處倏地走來個管事,催道:“娘子們可快些,前院的都急了!”
姬玉落微一蹙眉,又聽后頭折回的護兵,只好先跟著前去。
蕭元庭做東的地兒在一座園子里,樂娘舞姬排成一列進了園子,主舞壓軸,在中間那鋪了毯子的地上各自站好位置,舞姬一露面,場面就沸騰了。
姬玉落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劃水,學著別的舞娘擺弄起姿勢,分心掃了眼四周的境況,在看到坐在蕭元庭左手邊的霍顯時,免不得一頓,將頭壓得更低。
霍顯身邊的美人已半醉,要昏不昏地倒在他肩頭,他正抬眼示意南月將人弄開,眼神瞟到一半時稍停了停,看向不起眼的角落,隨后迅速收回視線,只用余光打量著。
只見女子下身一襲雪藍色紡紗舞裙墜地,裙上是用銀線壓的花紋,在燈下如星閃爍,上身露臍,細腰婀娜,兩顆鈴鐺垂在腰間,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
且若仔細看,她舞步不及旁人,但那袖口的藍陵卻是舞得最好,伸縮自如,猶如握劍挽花,只是眾人的目光都被主舞吸引,哪里又會注意到最后半遮著臉的人。
霍顯緊緊捏住酒杯。
蕭元庭笑道:“怎么樣怎么樣,看傻了吧?你就說,絕不絕!”
霍顯笑了下,回頭和蕭元庭碰了個杯,視線落在人群中,倒看不出是在看誰,“絕。”
蕭元庭樂了,能讓霍遮安認為是絕色的可真不多,萬花樓的頭牌他還覺得一般般呢,蕭元庭大方道:“你要喜歡,借你玩兩日?”
霍顯道:“別了,哪有跟兄弟搶人的道理?”
蕭元庭也不是很舍得,聞言“嘿”了聲,“下回,下回給你送個好的!”
一曲終了,舞也收場了,
眾人意猶未盡地砸吧著嘴,只起哄讓再來一曲,蕭元庭自是很得意,都險些應下了,卻聽霍顯道:“看多了可就不稀罕了。”
蕭元庭深以為然,忙說著下次,下次他還靠這舞娘攢局呢,是以道:“不跳了不跳了,過來給公子們斟酒。”
姬玉落深吸一口氣,壓下不耐。
她正觀察著如何悄無聲息退場,就被一只手拽到席位上,男人喝得微醺,攥著美人不肯松,笑著道:“宮里樂坊出來的小娘子,果然同花樓里不同,要不是蕭小公子,咱們還沒這福氣呢!來,喝酒!”
隔著面紗姬玉落都能聞到一股酒腥味,忍了忍,依言提壺,正要倒酒時,那酒壺被橫空伸來的一只手摁了回去。
姬玉落一回頭,竟是霍顯,她下意識攥了拳頭。
四目相對間,霍顯包裹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在制止她出手。
對面那人一下就清醒了,面對似笑非笑的霍顯,忙諂媚地說:“霍大人請便,請便。”
霍顯于是不客氣地將人搶到了自己的席上,姬玉落一個踉蹌,跟著跪坐在旁,她反應迅速,掩人耳目地佯裝提起酒壺,場面正熱鬧著,并未引起注意。
霍顯見她做賊做得得心應手,道:“好本事,從哪出來的?難不成你還有鑿地洞的本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