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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落,青玨憶起昨夜那過于真實的幻境,又道:“你且先去極樂宮找翀蒼將問心鏡借來,懸于殿外,在本君驅動昆侖鏡期間,關上晹宸宮大門,不會外客。”
“是。”承禹自知那問心鏡乃麒麟族圣物,哪有這么好借的,且帝君言明不得將昨夜之事告知任何一宮,承禹不得已只得胡謅了青玨帝君向翀蒼帝君借取問心鏡只為到魔界向梔瑤公主表明心意一事。
如今問心鏡倒是得手了,只望青玨帝君了卻大事之后,莫要將自己抽筋扒皮貶為凡間一小豬崽子才好。
青玨此時哪有心思過問這問心鏡如何借到,待瑾華、承禹持著問心鏡立于殿外之時,青玨已然召出昆侖鏡懸于殿中。較上次的霸道磅礴、波瀾壯闊,略帶侵蝕,此次召喚出來的昆侖鏡如一汪清潤見底的暖湖,每一片激起的水花皆顯柔和之意。
青玨頓感腹中腥甜之氣再次翻涌,一注涼意直逼前額,但神識已注,只得強行運轉靈息將氣血壓下,頃刻間青玨已然身處一處陌生地界。
他前世是如何降世的,魔族典籍天族典籍皆有載,如今他想探知的,只是那些典籍不敢記載的秘事,那些跡星與寒儀的秘事。
不見六界戰(zhàn)火紛飛,周遭清雅幽靜。青玨所見只是凡間一上雨旁風、無所蓋障的茶樓,跡星與寒儀的身影躍然眼前。較周遭粗布麻衣的凡人來說,二位器宇不凡的華服公子相對而坐,臉上皆是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氣氛著實有些危險而微妙。
青玨正欲上前細觀,不承想相對冷臉不到一刻的跡星與寒儀茶盞間推送的皆是笑顏,二人侃侃而談,所言皆是兵器鑄造、音律所得,一副早已相熟的模樣。
談至興起,跡星全然不顧他人眼光,翻手為琴。自在灑脫的模樣倒是與向來板正的青玨大為不同。寒儀以簫為和,一妖一魔、一王一尊暢然合奏數(shù)曲后,將一方凡人記憶全部消除后,翩然而去不留下一絲痕跡。
看著浩瀚的昆侖鏡,青玨有些納悶,若他記得不錯,他向昆侖鏡注入的神識乃探尋跡星與寒儀初見的場景,而此景之下二人倒是像極了相識已久的老友,莫不是跡星與寒儀當真是一見如故,從此結伴而行?
青玨輕拭嘴角血痕,再次以神識注入,煙嵐風起,寒露萋萋。轉眼間青玨已駐足一灣碧水如披帛纏繞的山頭,青玨一時不知此處是何神山,遠觀有海,似蓬萊又似漆吳。
叮咚泉聲深處隱約可見一處繁花簇擁的竹樓,竹樓簡約清雅,倒不及樓前那偌大的鑄劍熔爐引人側目。青玨環(huán)水而過,見竹樓前端坐撫琴之人正是跡星。
較今世不通音律的青玨來說,跡星的琴技可謂是繞梁三日仍沉醉其中。只是寒儀不在,沒有簫聲相伴,跡星的琴聲中多了幾分寂寥。
琴聲漸沒,一旁鑄劍熔爐里燃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魔焰之火隨琴聲而熄。跡星指間一抹藍色光劍暈開,原本熾熱的熔爐中寒光乍現(xiàn),魔焰隨即褪去,一柄精巧的匕首懸于其中。
跡星淡然向前,將匕首握在手中很是歡喜,道:“不知送給寒兄已做防身,不知他可否會喜歡。”
語落,跡星已然拿起匕首細細打磨了起來,不知是一時興起還是為了美觀,他不僅在刀柄上鑲嵌了硨磲、琥珀、琉璃,還在狹長的匕身上刻下一朵異常妖冶的山茶花。
精雕細刻良久,正值青玨眼花繚亂之際,跡星揉了揉疲憊的眼眸,自言自語道:“此物便叫妖瀛匕吧,贈與妖王防身,這樣的名字才襯得起它。”
青玨聞言,大驚。原在昆侖山夢境中所見的妖瀛匕與此時所見的妖瀛匕竟是大相徑庭,莫不是寒儀拿到妖瀛匕后又將其改造?可如此精美的山茶花,寒儀怎舍得將其抹去?
青玨想起殿前那一樹金色山茶,又看了看跡星雙手捧著妖瀛匕那張純凈而又欣喜的臉,一個莫名的想法生于心間令他不寒而栗,莫不是跡星對寒儀有意?
<hr size=1>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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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前世(一)
風吹云舒,天色漸朗。久久未能回神的青玨看著鏡中的自己,再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莫非前世,他與奕殊真如昆侖鏡所見的模樣?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可被過往迷了心智才是。”
恍神之際,師尊的聲音驟然響徹耳畔,將神思雜亂的青玨一下子拉了回來。青玨穩(wěn)住心神,再次傾心而注,跡星與寒儀一世再次躍然于平靜如水的昆侖鏡中……
三十萬年前,天地初開,于天地之間降世的不僅有諸位神尊,魔界和妖界也是自成一體,皆有自家尊者。
六界戰(zhàn)火不斷,直至玄青龍族、白羽鳳族、九尾狐族、赤金麒麟族一統(tǒng)天族后,才有了六界逐漸和平的景象。而于六界平穩(wěn)有功的不止天族,還有素來閑云野鶴,一不留神當上魔尊的跡星。
跡星乃天地間一塊靈石所化,無父無母無兄無妹。本孑然一身四處游蕩,不承想誤打誤撞越過仙魔之界幻靈河闖入了魔族地界。
又因天生一副悲天憫地的好心腸莫名其妙卷入當時正在一爭高下的魔族七君斗爭中,更是無奈之下將七君同時打敗,滅了魔族內亂之火,自此統(tǒng)一魔界。
而年少輕狂的妖王寒儀與跡星不同,他自出生便肩負起了一統(tǒng)妖族的大業(yè)。較跡星的一心壯大魔族不受外族侵擾,與六界和平共處來說,寒儀的心思旨在統(tǒng)一六界,坐上天地共主之位。
然,天族的青珩帝君,魔族的跡星尊者都是他野心路上的絆腳石,三人實力相當,可若是三族對抗,任何一族都得賠上慘重的代價。故而寒儀心生一計,拉攏魔族,共伐天族。
早就聽聞魔尊跡星淡如芷水,與任何一族都不曾交好。若是他能說動魔族結盟共伐天族,將天族拿下后順勢也能將魔族收于麾下,那他天地共主的位置不就穩(wěn)坐了么?
是以,寒儀幾次送上拜帖想與跡星增進關系,卻被告知魔尊跡星在六界初成后便四方游歷不在魔族,眾人皆是尋他不得。
最終寒儀不惜使用妖族秘術誘得一與跡星相熟的魔族將領說出跡星喜在凡間茗茶聽書,便時常徘徊凡間各個茶樓,終于在一殘破小樓中尋得跡星。
跡星看著眼前這身形清瘦、面容俊逸,和煦儒雅中又透著英悍之氣的玄衣男子,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行為舉止略顯拘謹也完全不像一族之尊,反倒像個初涉世事的舞象少年。
寒儀一手托腮,眉宇微蹙打量著眼前這坐立不安的跡星,心中徒增許多好奇,這樣一個不善交際之人是怎樣登上魔尊之位的,難不成全靠一雙拳頭說話?
二人相互猜度卻又沒有揮袖而去,如此尷尬的氣氛倒是讓先前準備好一通說辭的寒儀啞然,只得報以一個看似友善的微笑。而跡星看著寒儀笑得有些呆,于是乎自己也回以一個呆呆的笑容。
不承想妖王與魔尊的初次見面、首次微笑落入世人眼中是那樣的高深莫測、動人心弦。
沉默良久,寒儀覺得再這樣靜坐下去他與跡星可能只是凡間喝茶的泛泛之交了,不承想此時說書先生講到的鑄劍之法全是胡謅,引得寒儀嫌棄側目,跡星也是連連搖頭。
雖寒儀于鑄劍之喜全然不及種花,可聽著這番胡言亂語也實在有些鬧心,正欲施法將那說書先生的舌頭絞下,跡星悄然一笑,雙手捧起茶盞將寒儀攔下,道:“兄臺也喜鑄劍?”
寒儀冷哼一聲,收斂妖氣,淺淺答了一句,“只是略曉一二,不承想今日還能遇見胡謅鑄劍之法來招搖撞騙之徒,簡直是誤人子弟。怎的你這鑄劍行家竟不出言喝止?”
世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第一魔劍噬魂乃跡星所鑄,能與之抗衡的也只有天族青珩帝君手中那柄霄塵劍,自己所鑄的隕神刀雖也是天下第一妖刀,可比起這兩柄利器來說,還是遜色不少的。
跡星噗嗤一笑道:“一看兄臺就少來凡間聽書,這說書先生嘴里哪得幾句實話,且若是他既能鑄劍又能說書自己便可成為一代梟雄,何必來費這口舌之苦,博眾人之笑。”
寒儀不以為然,道:“那可未必,既要說與眾人聽,不能自行學習鑄劍之法,也得向鑄劍工匠多為請教,信口胡謅算是怎么回事,這不辱沒我等鑄劍之人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