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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為元佑系好腰封,殊麗垂下手,“還有事嗎?”
沒事她就回屋了,跟他在一起太容易顯露心事。
元佑笑了聲,總感覺動了情的女子特別的乖巧,甚至有些呆笨,可越是這樣,越讓他享受其中,享受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雖然是她單方面的真實。
“帶你去見一個人。”
殊麗了然,可還是生出了緊張,“我去準備一下。”
見個人而已,有什么可準備的,元佑拽住她的手臂,“你這樣很好,無需打扮了。”
“不是,”殊麗拿起桌子上的針線,解釋道,“我給二舅舅做了劍穗和荷包,想當作見面禮。”
可惜,元無名使刀,元佑說在心里,卻沒再阻止。
當從未見過面的舅舅和外甥女碰面時,彼此竟真的沒有血緣上的親昵感,元無名靜靜瞧了殊麗一會兒,也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只因眼前的姑娘太過冷靜,沒有流露一絲半點的委屈。
與元栩的描述無異。
“以...漁。”八尺大漢結巴起來,使勁咳起嗓子。
殊麗斂衽一禮,柔柔喚了一聲“二舅舅”,眼角眉梢帶著痛苦之后的釋然,沒有將對元利康的恨意轉移到這個長輩身上。看得出,他們不一樣,一個剛正,一個卑劣。
遞上自己做的劍穗和荷包時,她翹唇道:“寒磣小物,還望二舅舅莫要嫌棄。”
記憶里,上一次收到禮物還是自己小妹出嫁前,元無名感慨物是人非,強忍酸澀點了點頭,“怎會嫌棄,喜歡著呢,你瞧我這個大老粗,也不知該給你準備什么薄禮,不如......”
他掏出一個鎏銀腰牌,塞在殊麗手里,“不如把這個送給你吧。”
殊麗不識得手里的腰牌意味著什么,可元佑識得。
御賜的免死腰牌,就這么當著他的面送了出去,是想讓他無聲的默許?
“我不能收。”殊麗將腰牌塞了回去,背過手退后兩步,避開元無名又伸過來的手,無意間流露出些許俏皮。
元無名偷覷了“元佑”一眼,見他眉眼淡漠,便把腰牌塞回袖中,嘿嘿一笑,“那改日,舅舅再送你點別的。”
說著,他拉住殊麗的手腕,“走,跟舅舅去認識認識榆林鎮的年輕將領,我們榆林鎮的將領,很多還未成家,你要是看中哪個,就跟舅舅講,舅舅給你們保媒。”
這怕是不妥,可對方手勁太大,殊麗抽不回來,被生生拉了過去。
元佑沒有阻止,只道了句“殊麗”,就叫到了女子的魂兒。
殊麗停下步子,對元無名道:“舅舅,我有...心上人了。”
元無名沒好氣地問:“哪個?”
你的義子,可這話殊麗實在當著元佑的面講不出口,她抽回手,故作鎮定,“反正是有了,多謝舅舅的好意。”
元無名也不忍再逼一個姑娘家說出心事,只能不服氣地歪歪嘴,掐腰望了一眼天上的霞光,擔憂殊麗今后的路上不會再有光亮。
他拉住元佑的手臂,看著強橫,實則氣弱,使了個眼色,想讓元佑給他點面子,“借一步講話。”
離得殊麗遠了,元無名單刀直入:“敢問陛下,姜丫頭知道你的雙重身份嗎?”
元佑心不在焉地回道:“你僭越了。”
“老奴是怕,怕她癡心錯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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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由元無名引薦,元佑和榆林總兵碰了一面,從他這里了解了一些關于榆林大公子的事情。
上次元栩從刺客口中得知了榆林大公子的行蹤,可按著線索突擊時,卻沒有逮到本人,說明刺客冒死提供了假的線索。
能讓下屬甘心賣命,說明他收買人心的本事不小,這也是天子高看他一眼的關鍵所在。
榆林總兵不知元佑的真正身份,直言道:“勞煩元大人回京復命時,與陛下解釋一下本官的難處,那榆林大公子狡猾善謀,行蹤不定,想要逮捕他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還望陛下再通融些時日。”
元佑雙腳搭在桌邊,壓著眉宇問道:“哦,那要多久才能抓到人?”
按照線報,榆林大公子很可能就在附近某座城池中,還殺了一個不愿效忠他的郡守,鬧出這么大的事,地方卻遲遲找不到人,總是以此人狡猾善謀為由搪塞朝廷,不禁讓他更為起疑,難不成要將刑部尚書調任到此處,才能將人抓到?
見榆林總兵支支吾吾,元佑失了耐心,撇了手里的公牘,“將榆林侯那幾個舊部叫來。”
略顯煩躁時,他的語氣流露出威儀,令榆林總兵幾人感到不適,論品階,眼前這個年輕人不該以下犯上啊。
出于他欽差的身份,榆林總兵讓人將那幾個舊部傳了進來。
元佑坐著沒動,翻看起他們的人事卷宗,之后一一交談,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不知怎地,幾個老將平日里飛揚跋扈,卻被這個年輕人來回支配,氣場被徹底壓制。
散會后,幾人三三兩兩走出總兵府,邊罵邊嘆,“什么東西,也敢審問咱們這些出生入死的老將,真當自己是天子的寵臣了!”
“那也沒見你當場翻臉啊。”
“這不是看在他欽差的身份么!”
幾人互相調侃起來,臨到分叉路,各回了各的府邸,殊不知,他們身后早跟上了一撥禁軍暗衛。
總兵府內,元佑圈了幾個人的名字,將卷宗扔給榆林總兵,“按我說的辦,每日監視他們的行蹤,不可漏掉細節。”
榆林總兵板著臉拿起卷宗,哀怨地看了元無名一眼,暗道:你養了個大爺。
元無名笑著撓撓額,起身道:“你們繼續聊,我去外面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