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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麗撿起皂角,浮上水面,靠在另一邊大口喘著,領口那顆黑痣剛好介于水面上下,一晃一晃,讓對面的人有了不適感。
陳述白捏緊拳頭,閉眼調息,可美人含羞帶惱的模樣已刻入腦海,揮之不去,他忽然有了想弄她一弄的荒唐想法。
荒唐......屬實荒唐!
“出去吧。”
殊麗暗暗來了火氣,這男人有病不成?戲耍她有意思?不過,讓她出去總比替他繼續沐浴強得多!
她應諾一聲,抬起腿爬上了岸,就那么濕漉漉地坐在池邊。寢殿內有她的換洗衣物,她不能就這么出去。
像是終于發了善心,陳述白指了指椸架道:“穿朕的吧。”
殊麗忍不住去看被疊放工整的龍袍,隨即否定自己,陛下是讓她穿他的寢衣才是。
誰知池中的男人再次開口:“披著龍袍出去。”
殊麗哪有膽子穿龍袍啊,可天子金口玉言,她不照做就是抗旨,權衡后,再顧不得禮儀,抖開了龍袍披在身上,提著滴答水的衣裙跑出去,從不起眼的圓角柜里取出一件雪白中衣,又跑到屏折后更換。
陽春雖暖,但夜風吹進來還是止不住哆嗦。
湯池內,陳述白沉著眸子,并沒有因美人動容的歡心,只覺得自己遇見了克星,而這個克星能解他心悸,實在是矛盾又好笑。
“呵。”
他嗤笑一聲,不想再去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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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后,他穿上殊麗放在池邊的衣裳走出浴室,沒再刻意去換第二套完全干爽的寢衣,以免再和她有肢體觸碰。
“起帳。”
撂下一句話,他躺在龍床上,陷入那抹若有似無的清香中,煩亂的心跳漸漸緩和。
殊麗放下帷幔,瞥了一眼巴哥,暗嘆它不爭氣,怎么不能叫兩嗓子吸引天子的注意,白費她花功夫連夜刺繡了。
她不甘心,輕手輕腳走到鳥架前,戳了戳它的嘴。
巴哥夜里很少叫,已經習慣了天子的作息,難怪能當御鳥。
倏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巴哥拔了一嗓子,揚脖叫了起來:“龐諾兒,龐諾兒!”
這還是上次交給它的。
殊麗歪頭看向垂帳的龍床,見天子果然坐了起來,心中一提。
陳述白撩開帷幔,“把它丟出去。”
殊麗感覺有些對不起巴哥,訕訕道:“陛下息怒。”
陳述白倒是沒有生氣,只是夜深人靜不想聽見那女子的名字,可巴哥不知怎么就歡騰起來,一直在叫“龐諾兒”。
殊麗遲遲沒有動手,想要引天子過來瞧一瞧,這樣才能瞧見那塊粗麻布啊。
陳述白看向她,剛要問她是不是木頭,聽不懂指令,就見巴哥用爪子抓起了一塊布料,飛到了腳踏上......
那布料邊緣抽絲,很像拉扯間從誰人身上拽下的衣角。
陳述白捻了捻布料的材質,心下起疑,宮中沒人會穿這種粗麻,養在宮里的巴哥怎會拾到這種布料?
遭遇行刺時,他和刺客的確有過打斗,是在打斗的過程中無意撕扯下來的?
“你是尚衣監的掌印,應該見過不少料子,瞧瞧這個源自哪個衙門?”
殊麗接過布料,放在燭火旁仔細辨認著,秀氣的眉緊緊蹙起,欲言又止。
“說吧。”陳述白拉開擺放在書案下的玫瑰椅,淡著眸坐了下來,并不像是在判斷案情,更像是在等待一個佐證。
殊麗攥緊布料,開始了她事先編排好的說辭,“奴婢的確見過這、這料子,只是......”
什么事能叫她猶猶豫豫的?必是與她有關。見她慘白著臉,眼含掙扎,陳述白不耐道:“說。”
這批粗麻畢竟是從尚衣監出去的,殊麗要先發制人,先把尚衣監摘干凈,免得孫總管反咬一口。再者,她還能順便告個狀。
“若奴婢判斷的沒錯,這料子是西廠送至尚衣監的粗麻。”
她停頓一晌,等著陳述白發問。
西廠的服飾并不由尚衣監供應,陳述白不解地問:“西廠為何要往尚衣監送布料?”
露出少許懼怕西廠的神情,殊麗繼續回道:“是孫總管交代的,讓尚衣監幫他們做批短褐,但沒說緣由,也不許奴婢過問。”
“你作為掌印,不知這種行為有違宮規?”
殊麗低頭攪弄手指,沒甚底氣道:“西廠勢大,奴婢怕得罪他們,只能應下。”
西廠雖不在十二監之列,卻是內廷最強橫的衙門,連馮連寬都對他們無可奈何,何況是殊麗。
陳述白單手撐額,“下次再有這種事,你還要忍氣吞聲?”
燈火下,男人面如瑰玉,俊美蘊藉,讓人很容易陷入他的眼底。
殊麗表現得更為柔弱,如菟絲花需要依附植被才能繁茂生長,而眼前這個黑心腸的天子,就是她要暫時依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