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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張氏說:“對對對,我一時糊涂了。媳婦,你趕緊的,讓人快馬加鞭,去福州通知玉芬,讓她趕緊稟報安王,請王爺替咱們作主。”
丁氏微笑著說:“不勞婆婆吩咐,媳婦早已吩咐下去了,這會子,估計已經離開泉州城了。”
“啊,這樣最好,這樣最好。”陳氏又像活回來了般,贊賞地看著老二媳婦,“還是老二媳婦鎮得住場面。”她埋怨地看了老大媳婦一眼,有些不滿,還是書香門弟出身呢,卻總是個軟弱的,前怕虎后怕狗的,什么事兒都挑不起來。
老大媳婦向氏知道婆母對她多有不滿,她心里也委屈呢,又見老二媳婦丁氏朝她來了記得意冷瞥,心里更是火大,她強忍著怒火說,“婆婆,這么做不大好吧?咱們強占了人家的土地,本就是咱們理虧在先。但如今占了也就占了,再說些好話,多使些銀子便是,何苦把事兒鬧大?”
向氏覺得家中動不動就去找姑奶奶,找安王,一回兩回也就罷了,回回都要去找,雞毛蒜皮的也要去找,安王再是寵愛姑奶奶,遲早也會有厭煩的時候。再則,姑奶奶只是個妾罷了,不過是仗著年輕貌美一時得了寵,總會有年老色衰的時候。等姑奶奶不再受寵,張家也就失去安王這個靠山,以張家平時的為人,到時候還不被昔日的仇家給生吃?
向氏對以色事人的恩寵一向看得淡,所以從來不去麻煩姑奶奶,甚至還未雨綢繆一番,可惜沒有人能夠領情。反而說她膽小怕事,挑不起大梁。這種一心為了大家好卻不被理解的苦楚,令向氏格外難以容忍。
丁氏冷笑著說:“大嫂又來了,回回遇上事兒你總想著息事寧人。你也不想想,咱們是何許人家,若回回都讓人欺到門上來還不還手,這張臉還要不要?”
向氏耐著性子勸解:“這回本就是咱們無理,咱們若再強辭奪理,安王也不可能相幫的。”雖說親王是尊貴,可親王并不管事的。凌督撫卻是手握重權,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安王能管一時,還能管一輩子?
丁氏嗤笑一聲,“多大點的事兒,還有堂堂親王兜不住的?大嫂你也太膽小怕事了。”丁氏對婆母道:“婆婆,您別聽大嫂的。大嫂就是個膽小的,誰說咱們無理?人家帶了這么多侍衛來,個個臂大腰圓的,還手持兵器,分明就是要以勢壓人,欺負弱小。咱們手無寸鐵的,都被人威脅到家門口了,去求王爺作主,也是無耐之舉。王爺哪會袖手旁觀的道理。”
陳氏雙眼一亮,對呀,她們強占人家土地確實無理,但對方卻帶那么多人馬來,分明就是要以勢壓人。這時候他們來個先下手為強,偷梁換柱,直接對安王說凌峰的家室帶兵欺負他們,不就是無理變有理了么?
向氏先是大怒,然后又是深深的無耐,還有更多的憂慮。凌督撫豈是那么好相與的,這么點小事就要搬出安王來,若是凌督撫給安王面子那也就罷了,若是不給,安王要權沒權,要人沒人,雖是尊貴的親王身份,但凌督扶卻是手握重權,兵多將廣,明面上安王也是吃不下的,只能上書朝廷請旨制裁。但堂堂一省封疆大吏,又豈是那么容易受制裁的?安王若是吃了虧,顏面受損,還不得把張家恨死?
向氏能夠想到的,可張家卻無人想到。不由深深憂慮。
陳氏一臉欣喜地對丁氏說:“還是你鬼主意多。既然如此,那趕緊把這事兒告訴安王唄,請王爺趕緊替咱們作主才是。”
丁氏笑盈盈地道:“婆婆放心,媳婦做事,您還有不放心的?”
陳氏又驚又喜,“原來你已經行動了?哎,我的兒,果真有你的。”
向氏深深嘆口氣,隨便找了個借口離去了。她可以想像,名震閩南的凌督撫就算懾于安王淫威,吃下這個明虧。但之后肯定會記恨上張家,想要捏死張家,簡直太容易了。安王也不可能一輩子護著張家吧?
不成,不能真讓張家再這樣跋扈下去的,向心深深憂慮著,張家越是作,將來越會被踩進泥里。安王這塊招牌,也只是建立在張家姑奶奶的受寵上,若是姑奶奶失去寵愛,張家還剩下什么?
……
在等莊子上的人做飯的功夫,徐璐大至了解了那強占自家土地的張家是何等身份了。張家一直經商,在泉州以及福州等地都有分號,生意做得還是不錯。至于安王是其女婿這一說法,徐璐并不相信。
據她所知,安王有一王妃,四位側妃,這一正四偏妃都是出身官宦之家,并沒有商賈之家的。所以可以推斷出,這張家的閨女,只是安王的一個小妾罷了,想來還比較得寵,不然張家人不會如此囂張。
既然得知張家并非安王真正的岳家,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徐璐讓人遞了貼子去張家,先禮后兵吧。
只是遞貼子的朱小航回來一臉氣忿地道:“夫人,那張家人好可惡。小的遞貼子去,只有他們家二奶奶出來見我,那二奶奶說,張員外并不在家中,張夫人身子也不適,概不見客。如今張家都由張二奶奶作主。夫人若是得閑,就請過去坐坐說說話兒,聊聊天。”
豆綠等人敢得慘了,容嬤嬤說:“這張家除了張大奶奶外,其他人真是越發猖狂了。”
徐璐側目,“張大奶奶?”
容嬤嬤趕緊說:“是的,這張家是什么來頭老奴也不怎么清楚。不過張大奶奶老奴倒是比較清楚的,據說是泉州前任已致仕的主簿家的閨女,世代書香,還是滿有教養的。也挺明事理的。可惜,張大奶奶人雖好,卻是作不得張家的主。如今張家都由二奶奶丁氏作主的。這丁氏出身不高,原是個戲子出身。為人刻薄自私,性子也張揚,仗著安王的勢,這才來麥子坳多久呀,方圓三十公里的佃農,都讓她欺辱過。就連咱們家的佃農,也讓她讓人打過的。”
徐璐皺眉,“既然這人如此囂張,嬤嬤怎么不早些告訴我呢?”
容嬤嬤一臉自責,“夫人恕罪,老奴年紀大了,腿腳已不大便利。原想雇個人去通知夫人您的,卻又怕夫人不方便管這事兒,所以,就……”
徐璐明白她的顧慮,容嬤嬤是怕自己在凌家沒能站穩腳跟,自顧都不遐,所以不敢來叨擾她罷了。
“罷了,既然今日碰上,少不得要讓這丁氏付出點代價。胡浩然,你親自去一趟張家,與張家人把話說清楚。強占了我的土,我也不與她渾鬧,就讓她拿出比市價多三成的價錢給我便是。另外,原本地里的莊稼,也讓他們破壞了,少不得也要按市價賠償。三畝多地的玉米……”徐璐問清楚了每畝地玉米產量以及價錢后,又說:“加上地價和玉米,讓張家一共拿四十八兩銀子得了。”她自認自己還是滿公平的。今非昔比的她,這區區幾十兩銀子,還真不被她看在眼里的。但一篤歸一篤,若任由張家強占她的土地而不吭聲,她還有何威信可言?
胡浩然冷著臉問:“若是張家不肯怎么辦?”
徐璐頓了下,“不肯?”她實在難以理解,張家經商,請得起那么多下人,建得起那么大的宅院,區區幾十兩銀子還會吝嗇不成?
湖浩然說:“剛才屬下在外頭,親眼瞧到有人從張家角門里出來,騎著快馬從東方離去,是朝福州的方向去的。”
徐璐滿面的問號,去福州干什么?人家去福州與她何相干?
容嬤嬤忽然一拍大腿,“夫人不好了,張家該不會是去福州搬救兵去了?”
安王確實在福州,張家在明知她是督撫夫人,還敢拿架子怠慢,本來就不合常理。但聽容嬤嬤這么一說,顯然張家因為有所倚仗,所以才有恃無恐。
徐璐這下子倒是為難了,對付區區張家,還不在話下。可牽涉到安王,沒有凌峰的授權,她還真不敢給凌峰惹蔞子的,若這區區小事兒也要驚動安王的話,少不得還要凌峰拿主意。
徐璐一時猶豫起來,想了想,就對胡浩然道:“你先去與張家一趟。若乖乖賠償也就罷了。否則,就把他們占去的院墻給拆回去。”
胡浩然領命而去。過了不久便回來回話,“屬下把夫人的話帶給張二奶奶,那張二奶奶就借口這么大的事兒,她作不得主。不敢回復我,等張員外回來后再另行定奪。”
豆綠氣忿地道:“夫人,這分明就是他們的緩兵之計。”
福州離泉州也還有一段距離,快馬加鞭去把人找來,來回也要大半天時日。顯然,張家確實是請了安王出面,這才敢與徐璐耗上的。
徐璐對朱小航道:“持我的貼子,去把知府劉向東請來。”
朱小航迷惑,“夫人,這事兒分明就是張家無理,夫人直接吩咐,小的們領著人去拆了他們的院墻便是,何苦驚動劉向東。”
徐璐淡淡地道:“你懂什么?要拆也是衙門里的人來折,這才合法。懂嗎?”她加重了合法二字的語氣。雖然她是有資格讓人直接拆了張家的院墻,但若讓有人心知道了,少不得要落個以勢壓人的名聲。土地讓人給強占了,徐璐私下領人去拆,雖說得過去,到底會給人留下把柄,還是正兒八經讓官府出面最為適合,誰也挑不出錯處來。就算安王親自來了,也無法說她半句不是來。
☆、第94章 凌督撫威武
劉向東已完全投靠了凌峰,朱小航才把事兒一說,劉向東便怒氣騰騰地親自操了家伙,領著人殺往張家。
劉向東倒也謹慎,與徐璐的想法一樣,先去張家與張家人交涉。聲明,你們這樣強占人家的土地是不合法的。但占都占了,你們就按著市價另外再加上三成的價格賠付,另外,還得賠付土地里的玉米,同樣按市價結算,公平合理,童叟無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