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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抿了抿嘴角,點了點頭。
蕭朔:“我盡快回來。”
“嗯。”
一時無言,庖屋里氛圍變得沉悶,直到桉樹葉熬好水了,云皎拿瓦罐來盛,喚蕭朔幫忙,才又活躍了起來。
盛了兩大瓦罐,云皎沾了點鍋里剩下的桉樹葉水,往指縫蚊子咬過的地方擦,山林里的蚊子多是毒蚊子,咬后能癢許久,擦過后便不癢了。
云皎把鍋里剩下的都舀小碗里,端前面鋪子去尋任辛,讓任辛試一試,他被咬得比她厲害。
蕭朔留在庖屋將瓦罐封口,堆在一旁,慢悠悠地跟去前面鋪子,任辛雖不太識趣,但他蕭朔是放心的。
任辛年歲還小,容貌沒長開,身量也沒拔高,與云皎站一起比她還矮半個頭,不足為懼。
然,事實證明他還是放心得太早了。
任辛后頸癢,他看不見擦不到,怕蹭衣裳上,便央著云皎替他擦,聲聲云姐姐喚得比誰都甜,哄得云皎直樂,聽得蕭朔牙酸。
蕭朔穿過后堂,停在藥柜旁,任辛勾著脖子扯著衣襟,云皎手拿小毛刷沾水給他擦。
是他低估任辛了,蕭朔自省。
他若離去半月,任辛沒了懼怕,再黏著云皎,尾巴都要翹天上去,他再回來,云皎眼里還有他,身邊還有他位置嗎?
有一個楚笙占據(jù)云皎注意就夠了,蕭朔不想再來一個。
云皎幫任辛擦完,小碗里還剩下不少,云皎都給任辛了,讓他洗漱沐浴時加些在水中,試試有無效用。
洗澡時,花露水滴幾滴在水中,也有驅蚊的作用,但她自制的太簡易,不知是否有這效用,她昨天才洗澡,今天不打算洗,自個試不了。
任辛欣然答應,美滋滋地捧著。
云皎回身,看見藥柜旁的蕭朔,擦身而過時,喚他去搬酒,用野薄荷做驅蚊水,需得用酒來泡。
蕭朔任勞任怨抱來一壇,守著云皎處理野薄荷。
酒味彌漫,閣樓上柳彥禎支開小窗看了眼,眼不見心不煩,啪一聲合上窗,連個縫都沒留。
薄荷浸入酒中需得放置七日才能用,壇子搬入地窖。
蕭朔搬壇子回來,云皎問他此去幾人,蕭朔答了,云皎按每人三份給他們準備了面罩藥囊以及才做好的驅蚊水,鼓鼓囊囊一包。
蕭朔提上行囊,同云皎一道離開藥鋪。
晚霞漫天,落日余暉拖長了并肩離去的身影。
是夜,云皎收拾妥當回屋睡覺,睡前如往常一般,推開堂屋后門查看后院盛開的花,朝陽開得正盛,山茶花也完全盛開,最邊上還有一行雙珠草和扁竹蘭,都開得很好,云皎一一看過,心滿意足轉身回屋,剛踏入堂屋,便見蕭朔捧著他插花束的陶罐走來。
蕭朔把陶罐放桌上,“我離開這些時日,你幫我照料好它。”
云皎:“好,沒問題。”
蕭朔叮囑:“……別枯萎了。”
云皎:“…………”
蕭朔確定不是在為難她?他要走十天半月,哪有水培花能養(yǎng)這么久?他當是富貴竹啊?
云皎盯著蕭朔看了一會,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云皎道:“……我盡力。”
翌日,云皎晨起用早飯時,便不見蕭朔身影,云皎心知他已經(jīng)走了,但令她訝異的是,就連楚笙也不見身影,昨日蕭朔沒說楚笙也要去富州啊。
云皎問林妙娘楚笙去哪了,林妙娘也說不上來,只道她早出晚歸,問她她也不說,就天天趕用晚飯的點回來。
云皎心生疑惑,打算晚上堵楚笙問清楚。
吃完早飯,云皎仔細照料了蕭朔留下的花束,剪根換水,處理妥帖了才下山。
任辛帶來了蒲棒,因著是去年留下的,他還燒了一根看效用,挺好用的,就是味道有點嗆,燒著燒著會炸開,不時砰一聲,有些嚇人,適應了也還好。藥鋪里也有蚊子,任辛拿著蒲棒熏了兩圈,蚊子明顯減少。
蒲棒和蚊香似的,但沒蚊香燃得持久,任辛點燃的一根,不到兩個時辰就燒完了,用不了一整夜。
花露水都做了,怎么能錯過蚊香呢,艾葉蒲棒都能當作原料,但云皎沒做過,不知如何將其制成香。加之每日要熬煮藥飲,還要陪同鎮(zhèn)民去田地,閑時較少,只能下午回來了去制香坊看一看。
制香坊雖制香,檀香木香皆有,還順便做了香燭紙錢,云皎去學了一個時辰,學會大體該如何制作。
云皎惦記著回家堵楚笙,便沒多留,出了制香坊,去布坊買了兩匹做蚊帳的蚊布,便早早回了家。
她到時楚笙還未回來,林妙娘和小可也不在,不知是去串門了還是去挖野菜。
云皎回屋看了看蕭朔留下的花,沒有蔫的跡象,養(yǎng)得還算好,她便不再留意,到后院去看花。
這些日子沒下雨,泥土干燥,云皎澆水,又扯了雜草,再到前邊石壩去瞧,沒人回來。
太陽西斜,她們應該隔不了多久便會回來,云皎進庖屋準備晚飯,筍子泡了有些天了,云皎揭開蓋子挑了一根出來,切絲炒肉,她忙活到一半,林妙娘帶著小可回來了,見她在庖屋里炒菜,忙洗手來幫忙。
飯悶好菜炒好,楚笙回來了。
她鞋上沾了泥,一回來就往后院走,撩水洗手擦臉,云皎跟了過去,楚笙臉上是戴久了防毒面罩壓出的痕跡,鼻梁處往臉頰兩邊走,紅紅一道印子,額頭上有兩個疙瘩,紅彤彤的連在一起,格外明顯。
云皎走近瞧,何止是額頭上,耳朵后脖子上手背手腕上都有,全是毒蚊子咬得疙瘩,這得多癢啊,云皎搬來半罐驅蚊水,和在盆里讓楚笙擦洗,楚笙擦洗完,她又倒出些許沾了往她咬起疙瘩的地方擦。
云皎一邊擦一邊問,“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