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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彥禎站在堂屋門前屋檐下等她,余光瞥見一旁陪小可玩的楚笙,他道:“今日楚笙也一同去藥鋪罷。”
楚笙抬起頭,眼底不明顯地閃過茫然,她不通醫術,她去藥鋪做什么。
云皎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拉上楚笙道:“走吧,一起去。”
蕭朔聽聞后道:“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柳彥禎皺眉,蕭朔不通醫術,不似云皎會醫,也不似楚笙手巧有奇思妙想,去了藥鋪只會嚇他徒弟。
任辛到底是他徒弟,再恨鐵不成鋼,柳彥禎胳膊肘還是朝內,心也是偏向徒弟。
蕭朔:“…………”
蕭朔沉默了一瞬,答道:“學習。”
柳彥禎眉頭沒舒展,卻也沒再阻攔,人要學他總不能不讓人學。
林妙娘留在家中帶小可,云皎一行四人一同下山。
山中薄霧蒙蒙,不似對面山林之中,柳彥禎在半路停下,雨絲被山風斜,時有幾絲拍打在臉上。
“這場雨后,瘴氣就要蔓延過來了。”柳彥禎道,根據他以往的經驗,瘴毒亦要起了。
云皎楚笙蕭朔三人對此并不感到意外,瘴氣定會蔓延擴散,只是早晚的事。今年蔓延的晚,已是幸事。
山林中霧氣氤氳,在半山腰往鎮子看,鎮子似乎都有些模糊。
鎮子外,有人鎮民正在搶最后時間勞作,種下更多的糧食。待雨停后瘴氣蔓延過來,他們能照料田地里糧食的時間就少了,他們只能多種,就算長得不好,也能多收糧食。
柳彥禎近些年生經歷過太多,見了太多的生死,他心里發沉,似要被溺斃在深海之中。
柳彥禎看向云皎和楚笙,心里燃起微弱的希望,他問:“你們可有法子?”
楚笙和他說了,濾毒罐中的濾毒層是云皎做的,防毒面具是她們協作完成。
云皎和楚笙對視了一眼,云皎道:“有法子,或可一試。”
柳彥禎眼底浮現光芒,急切的詢問是何方法,大有停在半山腰淋著雨商量的趨勢。
雨絲斜落在褲腿上,山風吹拂,貼在腿上涼意往身體里鉆,蕭朔倒不覺冷,只是云皎冷得跺腳,他朝柳彥禎道:“柳大夫,我們且去您藥鋪商討。”
柳彥禎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好,去藥鋪!”
于是,四人不再停留,下山直奔寧安坊。
藥鋪中,任辛早早就來開了鋪門,將要做之事全部做完,也沒等到柳彥禎出來。
后院除了庖屋柴房倉庫,還有一間廂房,柳彥禎素來是住那里。
他不喜人隨意打擾,任辛便很少去他屋子,現在等了大半上午也沒瞧見他出來,任辛坐不住了,他繞進后堂,穿過回廊走到廂房門前敲門,“師父!”
里面沒回音,任辛膽子沒大到擅自進柳彥禎屋里的地步,便又使勁敲門,提高嗓門喊了兩聲。
“臭小子,叫那么大聲做什么,我隔老遠就聽見了。”
柳彥禎的聲音從前面鋪子里傳來,任辛愣住,回身跑進鋪子,果真瞧見了師父。
“師父,您去哪里了?”任辛巴巴問,師父也不同他說一聲,害他擔心。
“去丫頭家了。”柳彥禎道,讓任辛把通往后堂的門關上,他則去將鋪門關上大半,沒了穿堂風,鋪子里暖和了不少。
幾人圍坐,柳彥禎問:“丫頭,是什么法子,你且說來聽聽。”
云皎道:“兩個方法,一是外用,二是內服,皆是預防之用。”
云皎娓娓道來,柳彥禎手記中,蒼術反復被提及,云皎提出的所有方法都圍繞它而展開。
外用之法有三,其一是將蒼術燃燒,其氣味雄厚,可以驅毒去濕,若再添上艾草之類同效用的藥材,混合燃燒,效果會更好;其二則是制藥囊,蒼術加之檀香、木香等,便可辟邪防瘴。
最后,云皎說的是防毒面具,防毒面具目前只有一個,全靠楚笙雙手做出,能做的數量有限。不進山林,不進瘴毒深厚之地,便可不用防毒面具,而是用犧牲了些許封閉性,但簡單易做的面罩,面罩同樣有隔絕瘴毒的效用。
內服之法有二,其一是食補,折耳根清熱解毒,平常吃飯吃菜便可多吃,與之有類似功效的食材,也可多吃。其二,便是藥補,藥補又分做兩類,一是藥飲,二是藥膳。
云皎說得口干舌燥,抿了抿嘴角,蕭朔見狀,給她倒了杯水。云皎喝了兩口,潤了潤干燥的唇舌,繼續說。
她在藥飲和藥膳上有所保留,前面她已經提了許多方法,若是實施,前期的預防已然夠用。
于是,在藥飲與藥膳上,云皎也圍繞蒼術展開,道其可配白芷或羌活煎煮當做藥飲服用。
蒼術性溫,但不普適,需得對癥下藥,若用藥有誤,會耽擱延誤病情。果不其然,她話音一落,柳彥禎便表示了不同想法。
她前面所言,柳彥禎都贊同,只是最后的藥飲藥膳,他卻不敢茍同,柳彥禎皺了皺眉,無暇與云皎多說,他在思量云皎所說法子的可行性。
柳彥禎潤了筆,瘦金體躍然紙上,將云皎所說的方法一一寫出。
楚笙看向云皎,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些日子,她在林妙娘教小可識字時,站在一邊旁聽,也識了幾個字,白術便是其中之二。回想先前云皎在林中所寫的藥方,楚笙比對辨認,云皎所寫的藥方中并無白術二字……可現在她提的所有全是圍繞這味藥展開。
柳彥禎思量完,要去見許留年,蕭朔道他有事要與許留年商量,同他一路去。
蕭朔去了,前面能落實的肯定會盡量落實,云皎不必過多憂慮,但她想知道他們要如何商討實施,也要跟去。
楚笙可去可不去,但云皎都去了,她去聽聽也行。
他們要走,任辛弱弱道:“師父,我也想去……”
柳彥禎把紙張疊好塞進胸前暗袋中,“雜病論三遍抄完了嗎?”
任辛默不作聲,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