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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彥禎微怔,防毒面具……字面意思很好理解,柳彥禎腦海里浮現許多種可能與用法,混雜在一起一團亂麻,他手微顫,問道:“有何作用?”
云皎規整妥當整理好的筆記紙張,好整以暇道:“防瘴毒。”
她聲音不大,輕聲的三字卻如同炸響在柳彥禎耳畔的驚雷,震得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瘴氣最盛之時,刺鼻的腥味會盈滿赦南鎮,持續月余之久,那段時日,染病的人達到最多,病亡人數也達到頂峰……若防毒面具真的有用,那將會救多少人?
“楚笙做了一個,您去……”云皎道,話還沒說完,就被柳彥禎激動打斷。
柳彥禎道:“帶我去看。”
“好。”
柳彥禎捏著紙張往外走,云皎落后一步,提上他鋪子里的燈籠,柳彥禎見狀,頓了一下,折返回來鎖鋪門。
兩人往山上走,柳彥禎步子邁得大走得急,云皎打著燈籠小跑追上他。
一路上,柳彥禎不時想到什么,都會問云皎,云皎一一為他解答。走得又快,又要說話,云皎氣都快喘不勻了,“柳大夫,您慢點。”
柳彥禎放緩腳步,又不自覺加快。鎮子里道路平緩,云皎還能跑兩步跟上,上到山上后,云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柳彥禎走慣了山路,摸黑走速度也沒受到影響,他走在前,先云皎近三層石梯。
前面一道火光,柳彥禎瞇眼看去,是蕭朔打著燈籠下山。
蕭朔見是他,微微頷首,往下望去,云皎正提著燈籠往上走,蕭朔走下石階,將手中燈籠遞給柳彥禎,再往山下走。
柳彥禎:“…………”
“蕭大哥,你怎么來了?”
“也不知是誰說好了早早回家,家里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錯了……”
柳彥禎牙酸,提著燈籠走更快了,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后,直到聽不見他們二人聲音為止。
三人抵達屋前石壩,蕭朔放下燈籠,云皎領柳彥禎進堂屋,楚笙在里邊,手中拿著已經組裝好了她改進后的防毒面具。
柳彥禎定定地看著她手中的東西,楚笙見狀,將防毒面具遞給他。
柳彥禎拿著防毒面具湊近油燈,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復觀察,試探的將面具扣在臉上,他呼吸不受影響,油燈燃燒的一點異味被隔絕在外。
有用!柳彥禎渾黃地眼睛在燈下發亮,取下面具時手不住顫抖。
蕭朔在外生了火,濕枝丫蓋在上邊,不一會就煙霧彌漫。云皎幫柳彥禎將防毒面具帶好,領他出門進院子里。
柳彥禎瞇著眼,不一會眼眶紅了,熱淚盈眶。不知是被煙熏迷了眼,還是心緒激動難平,亦或是兩者皆有。
蕭朔見狀,挑開火堆上濕枝丫,山風吹拂,煙霧散去。
柳彥禎捧著防毒面具,這些年來死寂的心底燃起了微弱的光,瘴氣害人,他目睹了十四年瘴氣肆虐,本以為就這樣了,不曾想這般奇思妙想,便能帶來無盡的希望。
“你們是如何想出來的?”柳彥禎問,因心緒不平,嗓音有點啞。
云皎扯了扯楚笙袖子,讓她來講,她對防毒面具原理十分清楚,又付出了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她來講最好不過。
柳彥禎激動地看向楚笙,楚笙面無表情,同他解釋。
林妙娘在庖屋忙活,云皎見楚笙和柳彥禎說得還算順暢,便去庖屋幫忙,不多時,晚飯便好了。
飯菜端上桌,林妙娘招呼他們用飯,吃完再說。
柳彥禎三兩口解決了,焦急地看著楚笙吃了一碗兩碗三碗,他被防毒面具占滿的腦袋擠出一條縫,震驚于楚笙吃得竟如此之多,她都快趕上蕭朔了,她這么小個身板,吃那么多,吃哪去了?
待楚笙用完飯,柳彥禎又拉著她為自己講解,月上中天了,他仍意猶未盡。
說得多口干舌燥,云皎提來茶水,給他們一人倒了一碗,她放下水壺,感覺衣裳被扯緊了一下,她垂下眼,桌子下楚笙在輕輕扯她衣擺,抬眼看著她。
楚笙眼中有紅血絲,昨夜她沒睡,白天又改進防毒面具,或許也沒睡,云皎同柳彥禎道:“柳大夫,時候不早了,咱們先休息,明天再說?”
柳彥禎灌了幾口水,本想繼續,聞言頓了頓,目光落在楚笙臉上,點了點頭,“好,明天說。”
柳彥禎起身要下山回去,現在天色太暗,他年歲大了,打著燈籠下山讓人放心不下,蕭朔單獨住一棟,空屋還有三兩間,便讓別下山,今晚暫住一晚,明天再下山。
林妙娘舀了熱水,讓楚笙洗漱,楚笙腳泡入熱水中,闔上眼。
腳步聲朝她走來,楚笙知道是云皎,沒有睜眼,云皎走到她身旁,她也沒做出反應。
溫熱的指腹按壓在緊繃的太陽穴,楚笙渾身僵硬了一瞬,在輕柔的按壓下漸漸放松。
疲憊得到舒緩,楚笙繃直的嘴角恢復如常,云皎按的力度恰恰好,很舒服。云皎的手移開,楚笙舍不得,下一瞬,她的手指按壓在了她頭皮。
楚笙通體一麻,猛地睜開眼。
指腹按在頭皮上有些癢,但更多的是舒服,從頭到腳的舒服。
蕭朔站在門口,默默看著,哪哪都不舒服,索性眼不見心不酸,轉身走開。
一切收拾妥當,楚笙回屋,云皎也回了隔壁棟房子。
云皎累了一日,又熬了半夜,早就又累又困,躺上床不多時就陷入了熟睡。
夜里,她似乎聽見有什么聲音響起,但她困得厲害,眼睛睜不開,翻身裹緊了被子,又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屋子里暗沉沉的,天光不亮,云皎迷糊了一會,想著自己睡那么遲還能這么早醒來,就又閉上眼睡了個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