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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知新脫口而出:“你有什么好看的?”
說完覺得不大對,又改口道:“沈聞正看屁啊?他憑什么!”
幾人都沉默下來,胸口剛燒起的邪火被他澆滅了大半,扭頭陰惻惻地盯著他。
邵知新:“……”他這張嘴怎么長的?
徐鈺移步道前排,從窗口探進手,溫柔撫摸他的腦袋,敲西瓜似地拍了拍,說:“乖,啞巴弟弟。”
“真是麻煩?!秉S哥咋舌,“這時候還真沒精力管他的事情,他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這是挑釁吧?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何川舟單手捏著響指,“噼里啪啦”地響了幾聲,唇角笑容微涼:“陶思悅那么大費周章,都沒人可以出來指認他,估計他等了幾天也知道自己手段處理得很干凈,所以肆無忌憚地跑來自證清白。要是真的連一個億都釣不出證據(jù)的話,他沈大企業(yè)家的過去說不定真的要洗白了?!?
光是聽見這個名字眾人都覺得晦氣。發(fā)覺現(xiàn)實的走向要更加慘淡后,之前被刻意壓制的郁氣再次膨脹,哽在胸口難以發(fā)泄。
黃哥欲言又止,臟話在嘴邊滾了一圈還是忍了下去,怕說出的話引起眾人不快,留在心里輪番咒罵。
徐鈺抬起手表,提醒道:“9點45了,何隊?!?
何川舟點頭:“先回分局,收拾一下,我們再跑一遍高速路線?!?
回去的路上眾人悶聲不語,抵達分局后停留了一下,各自去辦公室拿點東西。
何川舟剛走進大廳,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吵鬧聲,夾在里面最清晰的是朱媽媽凄厲的喊叫。
何川舟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暗道不好,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上了樓,果然休息區(qū)看見混亂廝打的一群人。
夜里值班的民警不多,此時兩個攔著朱媽媽,兩個攔著沈聞正,還有一個擋在中間,眼鏡都被打歪了,黑著一張臉讓他們都別吵了。
場面雖然得到控制,但是參戰(zhàn)的雙方態(tài)度依舊激烈,朱媽媽的鞋子已經丟了一只,全然無視中間勸架的人,用更高的分貝以及更尖銳的聲線,歇斯底里地朝沈聞正吼著“我要殺了你!你個畜生,你個狗都不如的人!”。
她手不停地往前戳,指甲不算長,有經過及時的修剪。何川舟順著角度看向沈聞正的臉,后者的下巴到右耳區(qū)域留下了三道顯眼的紅痕,可見被狠狠撓了一把。
沈聞正來時特意穿了身昂貴的灰色西裝,春末早已升溫的季節(jié)打扮得衣冠楚楚,應該是為了撐場面。
此時外套的一顆紐扣被民警拽崩了,胸口留下了一個鞋印,做好造型的頭發(fā)也被拽得跟個鳥窩似的,何止一個狼狽了得。
他也是被徹底惹惱,什么形象都顧不上了,紅著眼拼命朝前撲,可惜掙不開兩邊警察的掣肘,氣得發(fā)狂,吼道:“她打人!你們警察有病嗎攔著我?給我放開!媽的你女兒是出來賣的知道嗎?你這個媽教的!”
雙方尖叫的聲音簡直震得空氣都在發(fā)顫,兩邊撒起潑來力氣都大得驚人。五個民警好不容易把他們分開,眼看著兩人又在對方的拱火中爆發(fā)出更大的力量,慢慢朝中間靠攏,都有點支撐不住,聲音都喊啞了。
黃哥被這局勢震住了,趕忙跑過去幫忙制止。
人一多,互相叫囂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鬧哄哄的一大團。彼此推攘著看不清視線。
“都冷靜一點,都冷靜一點,別罵了!”
“你還是個人嗎?我女兒才多大啊?”
“你今天敢打我,我告訴你你完了!我讓你跪著求我!”
“你死了我去拜墳嗎??。磕闼懒宋叶纪銐烆^澆潑尿!”
“退開!都別動!”
“我們那是你情我愿!她要錢!我給錢了!知道什么意思嗎?”
“都好好說,打人犯法的知道嗎?這里還是公安分局!”
朱媽媽受不了刺激,聽到沈聞正不停說朱淑君的壞話,目眥欲裂,兩眼發(fā)紅,癲狂到仿佛失了理智,跟困獸般掙扎,抬腿將另外一只鞋也踢了出去,正好踢在黃哥背上。
沈聞正見狀,也朝邊上的民警沖撞,誓要開出一條路。
何川舟忍無可忍,喝道:“都夠了!”
她指著女人道:“你要是還想知道你女兒的下落,現(xiàn)在就給我安靜!”
朱媽媽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聞正還要再說,何川舟猛一個回頭:“你再說一個字我現(xiàn)在就把你按尋釁滋事關進去!”
她把手里的筆記本重重往地上一砸:“來分局打架,都無法無天了是不是!”
第93章 歧路93
兩邊的喧斗終于平息, 可是眾人都不敢松懈,還是牢牢擋在他們中間。
又有別的同事從走廊另外一面跑過來, 沒趕上熱鬧時候, 見何川舟朝他們搖搖手,三步一回頭地走了。
最先跑出來阻止的幾個民警擦了把冷汗,想訴苦, 卻連眼神交流都不敢做得太過明顯,只能硬生生憋著。
眾人著實沒想到他們兩個能在分局正面對上,且戰(zhàn)況是如此的天昏地暗。
當然主要是沈聞正被動挨打,朱媽媽發(fā)揮出了遠超潛能的戰(zhàn)斗力,憑借瞬時的爆發(fā), 無論在肢體還是語言上, 都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沈聞正沒碰到她一根汗毛。
寶貴的數(shù)秒和平里, 黃哥頭大地思考著后面的對策。他瞅一眼沈聞正凄慘的臉, 想到對方的做事風格, 腦海里席卷起陣陣風暴版的呼嘯, 全部匯聚成兩個字“臥槽”。
沈聞正扯了扯衣領, 推攘中襯衫的領口勒得他脖子發(fā)疼, 他面色漲紅, 氣勢洶洶地瞪向虛擋在自己面前的民警,一把拍開對方半舉在空中的手。
大約是覺得自己方才的沉默太過難堪,又不客氣地將面前的兩人撥開, 直視向對面的何川舟,語氣不善道:“她打我, 這事兒怎么算?她先動的手, 要抓尋釁滋事的話是不是得先關她?抓啊!你們警察難道想包庇啊?”
黃哥權衡了下, 把握不準這種時候是該板著臉呵斥還是好生勸慰。主要是他不知道事情經過, 難以判斷。瞄了眼何川舟,見她高深莫測的沒個反應,于是也不接沈聞正的腔,下巴一抬,粗聲粗氣地問中間那個同事:“怎么回事兒???”
青年撿起自己的眼鏡,眼鏡腿壞了,他低著頭檢查,斟酌著道:“不知道……聽見尖叫聲我們就沖出來了,然后看見兩個人扭動在一起,誰攔都沒用,非要打?!?
看現(xiàn)場的陣仗,多半是朱媽媽先動的手,殺了沈聞正一個措手不及,等對方回過神來,民警已經把兩人隔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