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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舟被馮局叫去匯報了下目前案件的進展,回到辦公室聽他們討論拋尸地點的可能范圍,還沒討出個所以然來,前去查詢的同事那邊就來了消息。
青年高興得有點失態,連叫了幾聲“何隊”,才表示有重大發現。
“哈哈,你們肯定想不到!”他聲音高得變調,“她被拍到了!”
果然是沒有經驗,孫益姚用的是自己的車。
可能是心情恍惚,她在24小時內連續留下了兩次違章記錄。一個是在a市城區里,闖了一個紅燈。一個是在城外的高速路上,違規壓線。
時間分別是12月4號的晚上8點20分,以及12月5號的凌晨0點13分。
從這之后,沒有任何記錄。那輛紅色車輛應該是被棄置了。
這個結果跟朱淑君的死亡時間完美符合,沒有意外的話,幕后真相也跟何川舟推測的相同。
對于這起沒有頭緒的失蹤案,眾人第一次抓住案件的主動權,振奮不已。徐鈺大喜過望,合手拍了下掌,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何川舟在地圖上選中兩個地點,縮小后查看距離。
兩地相隔不到一百公里,孫益姚硬生生徘徊了將近四個小時,可見她當時的躑躅。
“她出城就是為了拋尸吧?一直想不好拋尸地點,猶豫再三決定出去。”徐鈺問,“可是咱們a市山多,她要是隨便往哪個犄角旮旯里一丟,這要怎么找?”
何川舟沉吟片刻,用手指劃出一道紅線,說:“沿著這條路開一趟,就知道了。”
第92章 歧路92
眾人決定完全按照路線走一遍。
一百多公里的距離, 也就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考慮到孫益姚驚慌不定中車速不會太快,他們安排了兩輛車, 一快一慢地行駛。
路上確實有看見不少隱蔽的山坡, 但都不太符合拋尸地點的要求,而且眾人目前只知道孫益姚從這個地點路過,不確定她最終的目標地是在哪里。為避免漫無目的的閑逛, 從前一個高速路口出來后直接折返回a市,并沒有有效的收獲。
孫益姚不是本省人,除了a市以外基本沒怎么去過別的市區,會來這種偏僻的地方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何川舟認為一定是有理由的,只是他們還沒察覺, 決定晚上十點多再走一趟, 這樣跟可以孫益姚抵達違章點的時間相吻合。或許夜晚的光色能夠幫助他們發現什么重要線索。
高速路上有很多細節不能驗證, 幾人回來后, 又在分局附近找了段行人跟車輛都相對稀少的區域, 想模擬一下拋尸的過程。
折騰了一下午, 此時天色正好將黑, 眾人出去吃了晚飯, 等夜幕徹底降臨, 架好攝像機開始實驗。
由徐鈺扮演孫益姚,又從分局里找了個跟朱淑君體型相似的女警來幫忙演練。
徐鈺的力氣在女生當中已經算很大的了,讓她拖著一個百來斤重量的人從后車廂下來, 也要費好大一番功夫。
即便有便捷的運輸工具,例如行李箱等, 也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
眾人將車停在邊緣處的空地上, 看著徐鈺一腳深一腳淺地拖著癱軟的同事往邊緣位置走。走到一半, 一旁的車道打來一束刺眼的白光, 由遠及近地呼嘯而過。
徐鈺下意識回頭看了過去,被遠光燈照得晃眼,抬手遮擋住迎面的光線,而后立即小跑著回來。
何川舟問:“看得見山坡下面嗎?”
徐鈺單手搭在車窗邊上,彎下腰說:“肯定看不見啊,周圍太黑了。連地上的石頭都看不清,光看見有樹的影子。”
“這黑燈瞎火的,孫益姚自己的視野同樣模糊不清,直接把人丟在主車道邊上感覺不合理,很容易被巡邏的交警發現。要是她真的有那么莽撞,朱淑君的尸體也不用找得那么麻煩了。”黃哥握著手機看了眼掐的秒表,說:“而且孫益姚總要觀察周圍的路況吧?不可能隨便找個雜草叢生的地兒把尸體扔了就跑了吧?高速路段可不能這么走走停停,夜間行車太危險了。”
何川舟道:“就算夜晚高速上的車流比較少,但仍舊會有很多跑夜路的貨車司機,像剛才那樣子,車燈時不時照她一下,我估計孫益姚就不敢長時間停車了。她心理素質一般,三年多時間過去還是對朱淑君的照片有種本能的恐懼,沒那個冒險的膽子。”
徐鈺揉著自己的手腕道:“人的肌肉在長期緊崩狀態下爆發不出太大的力量。孫益姚開著車逛了好幾個小時,開車也很費體力的啊。我覺得她的拋尸速度不會太快。”
邵知新一一記錄下來。
車內暖黃色的燈光吸引到不少路邊的蚊子,在空中成群地開大會。他揮了揮手,驅趕不掉,只能被迫地融入,將自己一張小白臉貢獻出去。
“所以孫益姚在高速路上拋尸的可能性不大?”邵知新費勁地扭著脖子朝后看,用筆敲了敲額頭,“有沒有可能她破罐子破摔,鋌而走險?畢竟她當時是第一次見到尸體,還是曾經的朋友,徹底慌了手腳,不照邏輯做事也很可能。一個人發瘋的時候就無法從利弊角度去分析了,只要能盡快丟棄就好。”
何川舟有些發困,尤其夜里吹來的風是溫熱的。而案發當天,a市正處于0度左右的低溫。
“孫益姚這人,你可以說她不聰明,但是她絕對不算蠢。她事后還知道預繳房租讓房東不要報警,等待證據隨著時間消失。說明她其實是有考慮的,不是個遇事就完全亂了分寸的人。”何川舟聲音低沉,聽起來顯得中氣不足,“而且三年多都無人發現朱淑君的尸體,加上孫益姚之前被詢問時無意間流露出的態度,我認為她并不擔心警方會發現尸體。所以那應該是個特意挑選過的,隱蔽的地方。不是隨機拋尸。”
黃哥僅在最初亢奮了一會兒,又開始變得愁眉苦臉,一把不算大的年齡,卻有著比同齡人深邃得多的皺紋,仿佛在操下輩子的心。
“她應該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地點,才會開出一百多公里的路程還在往前。我們現在無法得知她究竟停在了什么位置,跑那么遠有什么目的。說實話你們目前提出的幾個猜測都是比較樂觀的情況,我比較擔心的是,尸體不會已經沒了吧?”
邵知新驚悚地道:“什么叫沒了?”
黃哥風輕云淡地說:“就是一本火燒了了,燒成骨頭塊塊灑山里或埋地下去了,那是真的太難找了。”
“也不是那么好燒的,得有助燃的工具……不過燒焦后證據很大程度會被破壞是真的。”徐鈺嘆了口氣,轉向邵知新,煞有其事地嚇唬他說,“我想起來我剛進分局那年跟過的一個案子,尸體燒焦了一半,太恐怖了。你可能沒親眼見過,那臉,那皮膚……”
她正說到關鍵處,何川舟的手機鈴聲突兀穿插進她越發鬼祟的話題里,在這森然冷清的野外,嚇得幾人齊齊一個哆嗦。
何川舟拿起來查看,發現來電人是馮局,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說話聲音小一點,直接接了起來。
眾人本來也沒在意,以為是日常詢問進度,卻見對方說了一句話后,何川舟冷淡肅然的臉上顯出了一絲驚訝,隨后挑挑眉毛神情變得凝重,簡單應過幾聲后,面色不善地把電話掛了。
“你別嚇我。”黃哥坐她邊上,湊過來問,“怎么了?”
何川舟控制了下情緒,揉揉額頭,眼中沉郁稍稍減退,說:“沒什么,沈聞正來我們分局了。”
“他來干什么?”徐鈺愣了下,氣憤叫道,“他還有臉來?!”
何川舟半闔著眼,眸光晦暗,說出口的語氣沒什么起伏,熟悉的人才能聽出她咬字時暗藏的一點冷厲:“他最近處境不佳,在e市待得很不痛快,公司股價連著綠了一周,只能暫時退出管理。現在一口咬定是陶思悅在陷害他,要求對方道歉,來a市表明一下決心吧。順便過來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