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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相處才不過小半年的功夫,可伍天覃也算是摸清楚了那小兒的性子,那可是個掉錢眼里的小懶骨頭,讓他喝酒吃肉賭錢斗蛐蛐玩螞蟻,他是個小能手,可讓他乖乖巧巧規規矩矩的讀書練字?他可不信他能耐得住那性子,何況,這會兒他身上還帶著傷了。
他為何心血來潮與往日的喜好背道而馳?
伍天覃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玉暉軒那個呢?
一時,伍天覃捏著巾子的手嗖地一緊,只嗖地一下將巾子朝著身后常勝手中的銀盆里頭用力一摔。
這狗東西什么意思?都挨了一頓打了,還半點不長記性?
那幾板子下去還沒打消他的念頭不曾?
真真是狗膽包天!
吃里爬外的狗東西。
伍天覃一時氣得夠嗆。
又隱隱覺得有些肺疼。
這些日子為了能讓他安心養病,他日日好吃好喝的供著,怕他見他不喜,他甚至躲了幾日不曾露面,怕遭太太那頭忌憚,他又強忍著不去瞧他,日日故意在外頭花天酒地只為了轉移太太的視線。
他為他小意迎合,甚至伏低作小,日日受苦受累,他半分不念他的好就算了,不曾想,他到了這會兒了竟還身在曹營心在漢,他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簡直是個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伍天覃氣得恨不得踹東西。
常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架勢給嚇到了。
捧著那只王八剛進屋的得旺亦是嚇得夠嗆。
偏偏這時,外頭有人來報:“爺,楚四公子又派人送東西來了。”
伍天覃聞言,便將牙齒微微一咬,良久良久,將手一甩,微微呼出一口氣,強自忍著怒火背著手轉了身去。
這時,得旺小心翼翼地將那只鱉送到了伍天覃身前的案桌上。
伍天覃瞥了那只鱉一眼,微微緩了一口氣,半晌,緩緩伸手撥了下缸子里的那只鱉,一直將他撥翻了,四腳朝天的躺在那里,掙扎著四只腳拼命掙扎著,一副痛苦狼狽模樣。
伍天覃見了,這才隱隱消氣了,隨即,一邊漫不經心的逗弄著那只鱉,一邊淡淡問道:“這一回,又送了哪些東西來。”
“回爺,有鹿茸,阿膠,蟲草,還有些珍貴藥材,對了,還有兩件小擺件,一個木彈簧,一個九連環。”
宏財一一恭恭敬敬回復著。
伍天覃聽了臉上浮出一抹酸味來。
木彈簧?九連環?
楚四倒是個會賣弄人情的,雅物俗物共賞,這送東西一準送到那狗東西心坎里去了罷?
哼。
天天打發人送東西來,比他這個主子都更勤了些?
是當他伍天覃不存在么?
還不待他發作,這時,又見那宏財想了想,忽而支支吾吾道:“對了,爺,小的,小的方才回院時,在……在院子對面的園子見到了……見到了大公子。”
宏財支支吾吾說到一半,便見那伍天覃陡然一個犀利的眼神嗖地一下朝著他筆直無誤的掃了來下,嚇得宏財一陣心驚肉跳。
“不過,不過距離有些遠,許是……許是小的敲錯了,小的……小的正要再瞧時,對面……對面人已經不見了。”
宏財立馬支支吾吾的解釋著,說完這番話后,恨不得抽自己個一嘴巴子。
他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么?
提哪個不好,非得提起主子的死對頭來?
聽到伍天瑜的名諱,伍天覃好不容易壓制住的怒火和酸意再次嗖地一下,抑制不住全部齊刷刷的冒了來。
一個個的,全都打起他伍天覃人的主意來了?
好個元寶兒,本事大得很啊!
躺在屋子里不動,竟也能將一個個勾得排隊似的不住往他這凌霄閣跑。
這叫什么?
郎情妾意?
一個在外頭巴巴看著。
一個在里頭心心念著。
當他伍天覃吃干飯的不成!
伍天覃氣得一時將手大力一甩,就要噌噌噌氣勢森嚴的往外去。
不想,他這將手一甩,忽而只覺得指尖一重,不多時,一股鈍痛感從指尖處飛速傳向了大腦。
伍天覃一時痛得眉頭緊鎖,一抬手,定睛一看,頓時神色一變,只見方才四腳朝天摔在缸里動彈不得一身狼狽的那只王八這會兒張嘴一把咬住了他的手指頭,穩穩地吊在了他的手指上。
鱉孫子咬力十足,被他這么大力一摔,竟都沒能摔開,并且越咬越緊,越咬越重,伍天覃只覺得自己手指頭當場要斷掉了似的,瞬間疼得額間冒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來。
“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