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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倒是不難辦。
容珣知曉荷安堂那里倒是有不少好藥材,容老夫人自打摔斷腿后,每年都要耗費不少銀子囤些珍稀藥物。
“你把要用的藥材寫一份給我,我過兩日備好了差人送過來。”頓了頓,又道:“可還有旁的事?”
容舒笑道:“倒是沒甚事了,就是有個疑問,還望父親解惑。二妹妹再過幾個月便要出嫁,阿娘既是嫡母,又給二妹妹添了一筆嫁妝,我就想問問父親,二妹妹出嫁那日可是從我們清蘅院出嫁?”
容珣怔了怔,這事他倒是未曾想過。
先前珍娘對涴兒從哪兒出嫁絲毫不在意,涴兒前幾日還問著能不能從秋韻堂出嫁的,他還未應,如今聽容舒這么一說,忽又覺得從秋韻堂出嫁十分不妥。
珍娘既是他發妻,涴兒要出嫁,自也該從清蘅院出嫁。
“自當如此,你娘是涴兒嫡母,涴兒當然是從清蘅院出嫁。”
前世容涴可不是從清蘅院出嫁的,阿娘不愛搶人兒女,又因著敬佩裴尚書的為人,十分體諒裴姨娘的難處,容涴出嫁時磕頭敬茶的對象是裴姨娘。
容舒才不干呢,阿娘給了容涴一筆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嫁到蔣家去,容涴憑什么不磕頭不敬茶?
得到了她想要的答復,容舒也不多說,福了一禮便出了屋子。
盈月、盈雀跟在她身后。
盈雀十分不忿道:“姑娘,主持寒衣節可是宗婦的權利,怎可讓給秋韻堂?”
盈月扯了扯盈雀的袖擺,“小些聲,你以為操辦個大年節那般容易?這種事吃力不討好還費銀子,要個宗婦的名頭有甚用!姑娘就是要讓秋韻堂那位自個兒找銀子去,她若沒得銀子,定會去荷安堂找老夫人要。老夫人不是憐愛裴姨娘嗎?就讓她用銀子憐愛去罷!”
操辦寒衣節的事,容珣回了秋韻堂便同裴韻提了。
裴韻頷首應下,道:“三郎,夫人如今……如何了?”
沈氏病危,她知曉清蘅院那頭定然不喜看到秋韻堂的人,便也沒派人去,也就每日容珣回來時方問上一嘴。
容珣還是同先前幾日一般,只道了聲:“她不會有事。”
裴韻斟茶的手微微一頓。
沈氏出事那日,容珣失魂落魄地回來秋韻堂,她問他夫人如何了,他只愣怔怔地坐在那,反復說著:“她不會有事,沈一珍怎可能會有事。”
裴韻頭一回在他臉上瞧見那樣的神色。
澄澈的茶湯慢慢溢出茶盞,裴韻驟然回神,忙放下茶壺,拿過布帛擦拭。
容珣按住她的手,道:“不必忙這些了,你且去歇著吧,我去趟荷安堂。對了,那張焦尾琴,我明兒會差人送去清蘅院。昭昭想給她娘彈清心咒盡盡孝心,那焦尾琴的音色最是適宜。等過段時日,我再給你送旁的琴來。”
裴韻愛撫琴,這么多年來都是用的那張焦尾琴。
這琴器就同愛寵一樣,用久了都是會有感情的,容珣也知她愛這琴,她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將這琴送走。
只此時此刻,她卻不能說不。
因為那張琴從來都不是她的。
裴韻緩緩垂下眼睫,連案上的茶湯何時變涼都不知。
兩日后便是寒衣節,容舒一早起來拿五色紙扎紙衣。
荷安堂那頭天不亮就開始“鏗鏗鏘鏘”地吵,盈雀去瞅了眼,說是外頭請來哭靈的人來了。
那頭祭的自然是容家的先祖,容舒不想去,把清蘅院的院門一闔,兀自在這里給外祖父扎紙衣。
容舒不曾見過外祖父,她出生時,外祖父便已經去了。
但她的名字是外祖父給她起的,說舍予舍予,既要知道付出給予,也要懂得放棄舍下,如此這般,方能過舒心的日子。
容舒有時在想,這些話外祖父興許是說與阿娘聽的。
扎好紙衣,都快要過晌午了。
盈雀回了趟家,從后罩房回來時,一臉驚色道:“姑娘,東華門那頭出大事了!”
……
東華門北大街。
數千匹鐵騎疾馳而來,鐵甲森森,馬蹄震天。
領頭之人頭戴鳳翅盔,腰系長鉞,至東廠大門便勒馬收鞭,爆喝一聲,道:“吾乃金吾衛統領謝虎申,今奉皇上之命,特前來平亂!”
數千名身著盔甲的金吾衛一至,被怒火沖昏了頭的百姓們登時一驚,聽罷謝虎申的話,驟然清醒過來,立馬扔掉手上的破銅爛鐵,呼啦啦跪了一地。
上萬名百姓一跪,長階下那二十來具不堪入目的尸體暴露在眾人眼中。
饒是見慣了死尸的謝虎申在看到那些支離破碎的尸體時也不由得心頭一跳。
皇上派他出來時,明令不得再惹起民怒。
可見著這堪稱慘烈的一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些百姓。
若只有三五名百姓,那好說,直接抓人投進大牢便可。可他面對的是上萬名憤怒的百姓,總不能把上萬名百姓都收押入牢吧。
謝虎申十分頭大,身上威風凜凜的鎧甲都似乎不威風了。
眼角瞥見一道青色身影,倏地急智一生,中氣十足道:“顧大人可否同本將說說適才這里究竟發生了何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