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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她又口齒清楚地重復了一遍,“我會如約刪掉其中一張照片?!?
換過衣服,余梔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這個酒店,將爛攤子留給了付紓珩。跟她聊過天的化妝師笑瞇瞇問她面試情況,“還不錯?!彼偠ǖ厝鲋e,這樣才對不是嗎?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這時候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她們其實只在那間狹窄的衛生間里度過了20分鐘,真遺憾,她回憶起潮水般涌退的快感,一張照片就這么被白白浪費了。
天色已完全暗下去了,余梔剛拉開車門,鄭風祺就興奮地從前座湊了過來,問:“怎么樣?”看清她的神情后又息了聲,她打著哈哈,不太熟練地安慰道:“李導的片子人肯定挺多,咱們這一步邁得也確實太大了……”余梔有點疑惑地看著她的經紀人,下一秒卻在后視鏡里看見了自己消沉的臉。
“你媽媽給你打了電話,響了挺多次,我就替你接了。”鄭風祺系上安全帶,一邊啟動著車子一邊說。
“說什么?”
“你表弟來B市參加個什么攝影比賽,你媽把他安排到你家住了,已經下了高鐵,估計快到你家了?!编嶏L祺沒提到剩下的話:我知道那房子是余呈遠給梔梔買的,大得很;姐姐有房子還讓弟弟住酒店像什么話!
余呈遠是余梔的父親,也是鄭風祺實際意義上的老板。
“哦。”余梔平淡地應了一句,半晌,說:“我哥那你有鑰匙嗎?待會給他發個短信,我今晚過去住?!?
“基本都給了,西邊那套豐江苑小余總基本不過去,離得挺近,行嗎?”
“隨便吧。”反正都一樣。
車子上了高架,星星點點的光在黑夜中閃爍著,落到余梔眼中時已被削弱了許多。她撐著臉注視著窗外的夜景,地上地鐵從她眼前呼嘯而過,已過了通勤時間,車流很寥落。余梔想到童年第一次到省城去,父親開著車,一行人在高架上堵了半個小時,她從沒見過那么長、那么密的車流,無數紅的白的尾燈刺進她的眼里,那一刻她才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 “川流不息”。
“算了?!庇鄺d突然說,“回去吧,省的你還得再跑一趟給他送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