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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八月初八是丹姐兒的生辰,紅葉繡完了給未來公公和小叔子的鞋,便琢磨著,收了趙氏和丹姐兒的重賞,自己也得表表心意,得罪了馬麗娘,以后靠著長房吃飯了。
說起來,丹姐兒今年十四歲,明年及笄,之后便出嫁了,趙氏心疼女兒,打算好好辦一辦。她不像馬麗娘那么大肆鋪張,發(fā)帖子請了丹姐兒的閨蜜,請了自家親戚,就在花園水榭辦一場生辰宴。
紅葉想了又想:去年回到這個(gè)世界,初遇趙氏和丹姐兒,兩人都很喜歡她繡的牡丹花荷包和一方嵌著彩珠的帕子。
依舊繡件東西好了。
紅葉便找到丹姐兒身邊的大丫鬟碧桃。
碧桃在沁芳齋便和她熟了,聽她說“想給大小姐繡個(gè)荷包做生辰禮物”,便出主意“那天啊,大小姐穿一件大紅刻絲遍地金牡丹紋通袖襖,赤金紅寶石頭面,赤金牡丹紋項(xiàng)圈。”
紅葉記在心里,“不會(huì)變了吧?”
碧桃哎呦一聲,快言快語地說:“衣裳是我們夫人去外面鋪?zhàn)佑喿龅模v比不上紅葉妹妹你,也是很難得的,大小姐試過,喜歡得很呢。”
紅葉便道:“謝謝姐姐,我回去想想,討個(gè)巧兒;若是討了大小姐歡心,一定請姐姐吃零嘴。”
碧桃促狹,“零嘴有什么稀罕,要請,便請喝喜酒。”
兩人笑鬧一會(huì)兒,紅葉回到住處,琢磨“大紅配赤金”的顏色。
之后十多天,她用手中最好的油綠、翠綠和水綠料子做一朵拳頭大的絹花,金色碎珠做花蕊,每片花瓣摻雜兩根金線。
按照風(fēng)俗,未婚夫妻不能見面,展南屏托紅河給她帶了外面的糕餅和醬肘子,紅葉高高興興和家人吃了,分給鄰居和朋友。
她也告訴展南屏,丹姐兒生辰快到了,自己繡件禮物,給他的東西延一延。
展南屏回話,世子爺也給丹姐兒準(zhǔn)備了禮物,讓她不用著急自己,別累到。
紅葉心里暖暖的。
絹花做到一半,不像戴在頭上的絹花那樣收底、用鐵絲連接發(fā)釵,而是縫在一個(gè)翠綠色荷包表面。
這樣一來,既是放東西的荷包,又是一朵小小的、怒放的綠牡丹,鮮艷別致,顏色生動(dòng),令人移不開目光。
這種荷包要在幾年后才從海外流傳開來,現(xiàn)在的京城還沒人見過。
八月初七那天,紅葉把荷包送到長房,丹姐兒一看便非常喜愛,系在腰間,在鏡子前轉(zhuǎn)了個(gè)圈。
丹姐兒喜滋滋說一句“賞”,紅葉忙不迭搖手:“上回您已經(jīng)賞過了,這是奴婢的心意,可不是來討賞的。”
丹姐兒更高興了,傍晚向母親炫耀一番,第二天穿上訂做的衣裳,戴好綠牡丹荷包,萬紅叢中一點(diǎn)綠,把她襯托得格外靈動(dòng),在親戚朋友和三位姐妹之間出盡了風(fēng)頭。
幾位小姐都來問“針線上的人做的,還是外面買的?”
丹姐兒頗為得意,“家里的人做的,先說好,做一朵可費(fèi)功夫了,可沒空給你們做。”
表妹張牙舞爪地“好你個(gè)阿丹,連個(gè)荷包也舍不得讓人繡”,堂姐說“改日帶了我家里的繡娘來,給你這位繡娘學(xué)一學(xué)。”
丹姐兒自然滿口答應(yīng)。
一旁嫻姐兒慢慢踱開,表情復(fù)雜:這么出彩的配色,這么巧妙的心思,定是紅葉想出來的。
上月娘那件湖綠衣裳,還是紅葉繡的,好端端的不知怎么,娘突然把紅葉打發(fā)出去了,嫻姐兒非常惋惜--她還有很多新鮮念頭,讓紅葉做呢。
想不到,紅葉給大伯母和姐姐做東西去了!
嫻姐兒很不高興。
回到長春院,嫻姐兒直接去了正屋,見到窩在床上的母親,勒著寶石藍(lán)鑲貓眼石額帕,臉色蠟黃,精神萎靡,有些問題就縮回肚子里了。
她說些丹姐兒生辰的趣事,陪馬麗娘歇了一會(huì)兒,把晚餐的單子定下來給小廚房,找個(gè)空兒,問起徐媽媽。
徐媽媽忙說:“她娘老子給定了親,夫人的恩典,放出去和娘老子聚一聚,在外面成親算了,里里外外的,都說我們夫人寬厚呢!二小姐怎么問起她?”
嫻姐兒含糊著,“算是伺候過我的人,打算賞些東西。”
徐媽媽滿臉是笑:“要不說,還是我們二小姐宅心仁厚。”
晚餐都是嫻姐兒昭哥兒愛吃的,琵琶大蝦,松鼠桂魚,八寶肥鴨,香菇菜心,小炒肉,油燜筍,清炒菜心,酸溜白菜,一籠叉燒包,一籠梅干菜排骨包,酸筍雞絲湯,紅棗桂圓蛋羹。
嫻姐兒斯斯文文用甜白瓷調(diào)羹舀一口湯,笑道“娘,這湯真鮮,爹爹最愛吃了。”
馬麗娘吃一口蛋羹,“還是女兒貼心。放心,娘給小廚房留了話,你爹爹進(jìn)門,什么都是現(xiàn)成的。”
孔連捷回府的時(shí)候,已是滿天繁星。
按照這段時(shí)間的慣例,他到正屋坐了坐,問問馬麗娘的身體,看過廂房的昭哥兒,就回第二進(jìn)院子,自己的書房去了。
平時(shí)一片祥和,近來服侍的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鶯歌杜鵑兩個(gè)通房丫頭也小心翼翼。
孔連捷去過凈房,換了家常佛頭青道袍,坐到擺滿八樣菜肴的炕桌邊,低頭看看:“今天可有什么事?”
鶯歌想了想,“二小姐三小姐去水榭,參加大小姐的生辰宴,夫人沒過去,也沒傳我們,其他的就沒有了。”
孔連捷是知道的,伸筷夾了一塊炸鵪鶉,“哦,來了哪些客人?”
換成平時(shí),鶯歌幾個(gè)參加不了宴席,會(huì)到園子里逛逛,和四位小姐身邊的丫鬟聊天玩耍,打探消息;自從馬麗娘賣了黃鸝喜鵲,根本不敢出長春院了。
鶯歌委屈地答:“奴婢不知道。”
比起平日的嬌俏可愛,今天兩個(gè)丫頭呆板膽怯,孔連捷未免掃興,低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