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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突然覺得我長得可真幾把難看?!?
后來他們進(jìn)了后臺,小黑突然說了一句話,讓闞北好像有點摸著心里這股不得勁是怎么回事了。
說得夸張點,誰看了這樣的人,不會生出那么幾分自慚形穢。
闞北當(dāng)時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宋薄言目光追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對視持續(xù)了大概十秒不到,他就從吧臺站起身,結(jié)賬走了。
雞仔:哪個男的?
闞北看池清霽一臉裝蒜的樣兒,嗤笑一聲,在屏幕上點觸的手指也開始加快了速度。
闞北:充楞是吧
闞北:為了一個男的連歌都不想唱了,有沒有出息
雞仔:……
雞仔:我問你們意見不代表我不想固定,我這是民主!
雞仔:不識好歹!
從老陳燒烤出來,一行人吃飽喝足往回走。
池清霽喝了一瓶啤酒,就有點上頭了,瘦削的小臉兒紅撲撲的,一雙眼睛也格外的亮。
其余叁人都知道池清霽的酒量,紛紛笑而不語,等回去之后跟墩子和小黑立刻跟倆老媽子似的,催著池清霽洗澡睡覺。
池清霽乖巧地洗了澡之后回到房間,在為數(shù)不多的酒精作用下,躺在床上的瞬間,意識便開始模糊。
朦朧間,她好像聽見,遙遠(yuǎn)的天際線那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蟬鳴。
“池清霽!雖然打了下課鈴但是我還沒說下課!”
教室里,電風(fēng)扇飛速旋轉(zhuǎn)。
池清霽聽見下課鈴聲本能地站起身來時,才意識到老師還沒說出最關(guān)鍵的那兩個字。
霎時間,整個教室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可站都站起來了,橫豎都是一頓罵。
池清霽索性心一橫:
“老師我肚子特別疼,對不起對不起您放我一馬我再不去拉褲子里了——”
她頂著周圍炸開的笑聲,硬著頭皮厚著臉皮往外竄,兩條小細(xì)腿兒靈活地躲閃開老師眼里爆發(fā)的火星:“你昨天也拉褲襠,找借口也不找個新鮮的……還敢走,你回來,你給我回來!”
“老師你給我五分鐘我馬上拉完就回來!”
小姑娘身穿著統(tǒng)一的白色校服,跟一顆被打出去的白色子彈一樣,在高一的走廊上飛躥過去。
跑過廁所,沖向樓梯,直奔校園超市。
“嚯,來啦,真準(zhǔn)嘿,我這的鐘都沒你這么準(zhǔn)時?!?
校園超市的老板都已經(jīng)認(rèn)識池清霽了,一看她進(jìn)來,就直接給她指示:“第二排最左邊那瓶,昨晚關(guān)門前就開始冰了,專門給你留的。”
“謝謝老板,老板再見!”
池清霽省了挑水的功夫,直接把水從冰箱拎出來,扔下一個鋼镚兒就又跟一陣風(fēng)似的,迎著烈日往回跑。
那個時候每到夏天,她就在做這樣的事情。
因為宋薄言怕熱,入了夏就不再喝常溫的水,又不喜歡保溫杯的味道,就只能早上帶一瓶冰水過來,等不冰了就不喝了,熬到中午再去買水喝。
后來她知道這件事之后,就自告奮勇地把幫他買水的這個任務(wù)承包了下來。
從此雷打不動,風(fēng)雨無阻,不管太陽多大日頭多毒,每天上午下午各一趟,就為了讓宋薄言口渴的時候不用忍著。
她跑得很快,氣喘吁吁地拿著水回到實驗班門口的時候,瓶身上的霧氣還很細(xì)。
“宋薄言!”
池清霽一進(jìn)實驗班,就看見宋薄言正在座位上看他的閑書。
聽見她的聲音,宋薄言抬起頭,目光掃過她手上握著的水瓶,臉上沒什么表情。
“謝謝?!?
“不客氣!”
她把水放到他桌上,本來想加上一句你趕緊喝一口,怕待會兒不涼了,但看宋薄言已經(jīng)低下頭去繼續(xù)閱讀,便將那句話又吞回了肚子里。
也許他準(zhǔn)備看完這一段,然后就會喝的。
池清霽這么想著。
實驗班的課間很安靜。
所有人的目的都很明確,大部分人或是低頭看書,或是埋頭刷題。
她一個閑人站在那里,就跟森林里立了座信號塔似的,完全不是一個畫風(fēng)。
池清霽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少年背靠椅背,坐姿談不上標(biāo)準(zhǔn),甚至有些懶散,掌心托著厚實的書體,修長手指翻閱極快,就好像那里面記載的不是密密麻麻晦澀難懂的文字,而是所見即所得的簡筆圖案。
“宋薄言……”
你到底什么時候喝水啊,它快要不冰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問,就在宋薄言抬眸重新看向她的時候,上課鈴響了。
德沃夏克的幽默曲被通過遍布校園的喇叭以高損音質(zhì)播放出來,就像是古老的電視機(jī)里夾雜著雪花點的畫面,粗糙地刮擦著她的鼓膜。
池清霽被刮醒了。
周圍一片漆黑。
夢境中真實的片段尚且清晰,歷歷在目,胸腔里的器官跳得異常的快,就好像她剛才又回到了高中,經(jīng)歷了那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一場狂奔。
“呃啊……”
不堪回首的記憶以一種無法抗拒的方式對她進(jìn)行了一場猛烈攻擊。
池清霽在床上蜷縮成一團(tuán),發(fā)出了痛苦而羞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