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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下課鈴準時敲響,他用眼神示意大家可以離開了。
同學們紛紛抱怨這種課也要寫論文,一邊又拿出手機拍作業(yè)要求。許江同目測了一下,退到講臺邊以免入鏡。
陶希洪知道他在躲鏡頭,愈發(fā)叛逆地把手機對準角落。
在低像素的模糊特效加持下,他的黑眼圈被掩飾得很好,精致的臉型多了一份朦朧與神秘。
陶希洪看走神了幾秒,突然猛的一瞬間,和他隔著屏幕四目相對——許江同正慵懶地靠著講臺,雙目微垂,眼神落在他的手上。
陶希洪肩膀一抖,趕緊收起手機,背上書包走到他面前。
“老師,我還有問題想和你討論?!?
“不急著吃飯了?”許江同陰陽怪氣,“現(xiàn)在是我的非工作時間。”
“我又不和你討論學術問題?!碧障:檗D(zhuǎn)著手里的排球,“在休息時間討論日常問題,很合理。”
許江同看著他手里的球:“聊比賽的事就算了。”
“不是比賽。”陶希洪繼續(xù)下套,“老師,一起吃晚飯?這樣就不會占用您飯后的工作時間了?!?
“……”許江同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繞進去。
得到許可的陶希洪在他周圍飄來飄去,走在路上,總給許江同一種遛狗的錯覺。
走到教師食堂,許江同照例去西餐窗口點快餐。陶希洪在三樓轉(zhuǎn)了很久,選了份最便宜的米線。
入座位后,陶希洪看了眼他的薯條漢堡,先找了個話題暖場:“老師,都來中國了,應該試試我們的菜。”
“吃不慣。”許江同把番茄醬擠到碟子里,優(yōu)雅地吃了根薯條。
“那太可惜了。”陶希洪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你要敢于嘗試?!?
“……”許江同無語。如果旁邊有人聽到兩人的對話,肯定不會覺得這是學生和老師。
“對了,teacher……”
“稍等,”他終于忍不住打斷,“陶希洪,糾正一個用法。在英語國家,稱呼老師不是‘teacher’,而是‘sir’。”
這個錯誤,許江同至少聽他說了五十遍。
“原來如此?!碧障:榻z毫不覺得尷尬,還一本正經(jīng)道,“在中文里‘先生’還有老公的意思呢。”
許江同不想接話,拆開漢堡的包裝盒,催促說:“我快吃完了。”
陶希洪會意地點頭,直奔主題:“老師,你真的不考慮再開始打球嗎?”
果然還是這件事。許江同一口回絕:“我不會參加比賽的。”
“比賽和打球不一樣?!碧障:槠疵退捉酰澳阒牢以陉犂锏奈恢脝??”
許江同抬起眸子,想起他身上的肌肉,淡淡道:“副攻?!?
“聰明。”陶希洪又往前湊了幾分,“每個成功的副攻身后都有一個優(yōu)秀的二傳,所以我想邀請你陪我練幾次。”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許江同估計他是被教練逼著來當說客了,否則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好聲好氣和自己聊這么久。
他沉默地啃起了漢堡。
陶希洪繼續(xù)滔滔不絕:“你學排球多久了,怎么能半途而廢呢?我以前也有過放棄的念頭,經(jīng)歷了漫長的自我否定,最后終于……”
“我很抱歉。”許江同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讓你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啊?”陶希洪一臉震驚。
“需要我?guī)湍懵?lián)系心理醫(yī)生嗎?”
“???”陶希洪徹底蒙了——究竟是自己的表達有問題,還是這小外國人故意裝傻?
眼見勸說失敗,陶希洪氣得端起盤子,頭也不回地走了:“謝謝,我沒事?!?
許江同看他癟著嘴離開的樣子,自嘲地笑出了聲。
認識他的人都說,他的心態(tài)很年輕:一肚子壞水,還喜歡記仇。
這些話不是夸人的,換做其他老師,誰會無聊到和學生爭高低?
許江同知道自己的毛病,也意識到這次和陶希洪拉扯得有些過頭,卻還是不肯認輸。
甚至他有點沉迷這種感覺:用老師的身份壓著學生,看他滿腹委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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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希洪踢著路上的碎石子,罵罵咧咧地走到排球館。
“怎么樣?”高教練拖著一筐排球走來。
他拿起一顆球拋到空中:“這絕對是我最后一次找他。媽的,我還想畢業(yè)呢?!?
“不至于因為私人恩怨掛科吧?”高勛笑著反問。
陶希洪直搖頭:“我是怕他明天就送我去醫(yī)院看腦子?!?
“?”隊友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