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夠了啊!”另一個男人警告道,“酒趕緊放下,喝多了就知道撒酒瘋。”
白文堂哼了一聲,點了根煙不說話。
歐明聿也火了,自己不欠他白文堂的,也不欠沈之逸的,憑什么讓人說三道四。他緊緊的摟著杜念的腰,安撫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我就是上來打個招呼,定宸還在下面,我得下去看著他。先走了。”說完,他摟著杜念站了起來。大家連忙上前攔他。
“上都上來了,好歹喝兩杯。”沈之逸突然開口道,“叫定宸也上來吧,大家都很久沒有見他了。”
歐明聿還在猶豫,這話不該從沈之逸的口中說出來,若是別人他也就答應了,畢竟不好鬧翻,可是是他的話,他又怕杜念會誤會。剛才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不信杜念不清楚倒是什么一回事。
“下面好吵。”杜念小聲道,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把定宸也叫上來歇會兒吧,我猜他肯定已經累了。”
不等歐明聿做出決定,大家已經把兩人又推回了沙發(fā)上坐好。沈之逸也坐了下來,他坐在歐明聿的側前方,不遠不近,一抬頭就能看到的位置。
第49章
杜念安安靜靜地坐在歐明聿的身邊,謹慎地打量著沈之逸。
沈之逸幾乎是下一秒就感受到了他的注視,視線一轉,兩人便對上了目光。杜念心中一凜,隔著鏡片,他看到一絲狡黠的光在這雙漂亮的眼睛里閃過。他覺得眼皮一跳。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敵。上一世,在他被歐明聿帶回神月教后,他遇到的情敵只有這三種:歐明聿后院的婢女,教內教徒獻給教主的美姬和孌童,以及教內和江湖上的女俠少俠。歐明聿對于美色并不看重,因此前兩種完全不成氣候,在他和歐明聿確定下來關系后,歐明聿更是主動的完全杜絕了這方面的威脅,而至于最后一種,若是有誰膽敢挑釁,打一架便是,服了便立下毒誓不再靠近歐明聿,不服就直接殺了,江湖之中人命最不值錢,敢勾搭別人的夫君,就要做好被砍死的準備,他的武功不比歐明聿低多少,在兵器譜上也排得上前二十,在年輕一輩中更是除了歐明聿無人能敵,因此大部分人敢怒不敢言,并不敢主動招惹他。
然而沈之逸并不是這三種人中的任何一個。他們江湖中人,最忌諱官府中人,也不與士儒接觸,因此自從和歐明聿在一起后,杜念便再也沒有與讀書人和世家子弟打過交道,而沈之逸正是這種人,既有讀書人的文雅,又帶著官府之人的精明。
杜念遇到這種和他以及他上一世處理過的完全不是一個套路的情敵,他根本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了。這種人,打不得罵不得,若是一個不小心,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無事生非,反襯著對方心胸寬闊,君子謙謙。
杜念此時緊繃得像一張弓,沈之逸給他的壓力讓他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仿佛壓力再大一點,他就要崩斷了。
歐明聿很快就感受到了他緊張的情緒,他也知道杜念在緊張什么,盡管杜念掩飾的很好。他握緊杜念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嘴唇停留了很久才離開,隨后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別緊張,他再優(yōu)秀也沒有意義,我又不喜歡他。我只喜歡你。”
杜念忍不住紅了臉,這種在心里吃醋、嫉妒情敵又被戀人發(fā)現并且當眾順毛的感覺可真夠有些尷尬的。
不過這些安撫的舉動,確實讓杜念放松了下來。他抬眼望著歐明聿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滿滿的全是深沉濃厚的愛意。
是的,是他想岔了,這世上總有人比他更優(yōu)秀,不是這方面就是那方面,然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并不會因為對方的優(yōu)秀程度而有所增加或者減少。
想到這兒,杜念又洋洋得意起來了。沈之逸再優(yōu)秀又能如何,他比自己更早認識聿郎,可到現在也沒贏得他的心,而與自己相識不過幾個月,聿郎的心就淪陷在自己的身上了,可見自己和聿郎才是天生一對,完美絕配。他們命中注定要在一起,而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沈之逸再優(yōu)秀也影響不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歐明聿一張冰山撲克臉大家看了二十多年,如今冷不丁冰山融化,竟變成了情圣,抱著嬌滴滴的小情人秀恩愛,這種沖擊不亞于看到世界末日火山噴發(fā)大地沉陷。于是,包廂里咳嗽聲立刻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掩蓋了那幾聲不友好的冷哼。
歐明聿又捏著杜念杜念的下巴在他的顴骨上親了親,這才重新坐好,重新凍回冰山臉,對著大家冷哼了一聲:“怎么,嗓子疼?要不要我讓人送點金嗓子過來?”
杜念羞澀的垂下頭,卻忍不住還是瞥了一眼沈之逸,只見他臉上全是淡然溫和的微笑,似乎完全沒有別眼前的這一幕刺激到,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淡定!杜念嚴肅地對自己說,這種敵人,只有你真的把他當成敵人之后,才會變成威脅你的敵人。不要再看他了!
“嘿,就許你秀恩愛,不許我們咳嗽兩聲?”之前那個在鋼管舞臺上跳舞的男人笑道,又對杜念說,“小杜昨天剛考完高考是吧,看來是考得不錯了,打算考什么學校?”
杜念說:“b市電影學院。”
“是想當個演員是吧,挺好,挺好。”另一個人接過話頭,“現在的藝術行業(yè),也就表演和音樂比較有前途,受眾廣,粉絲多,干得好,干什么都一呼百應,有夠爽的。”
“那又怎么樣?”白文堂忽然冷笑道,“雖然世道是變了,但是說到底,戲子還是戲子,到底……”
“白先生。”杜念打斷他的話,松開歐明聿的手站了起來。白文堂這種人,桀驁不馴,心高氣傲,頗像杜念上一世見到的那些剛剛出師闖蕩江湖的名門少俠,說白了就是尚處于中二病病發(fā)期,總覺得這個世界都該按照他的價值觀運轉。杜念想得到他的尊重,靠歐明聿給他撐腰是不可能的,除非杜念自己迎戰(zhàn),狠狠的打他的臉,直接把他打趴下,才能讓他對自己高看一眼。杜念本不想和他對上,畢竟這些人背后都站著一個家族,因為一點小摩擦撕破臉實在得不償失,因此若是小小的挑釁,忍就忍了,可若是已經逼到了這個份上,還不還手,只能助長他的氣焰。
“白先生。”杜念拎起桌子上的一瓶尚未開封的格蘭花格,緩步走到白文堂的面前。白文堂向后一仰,靠在沙發(fā)上,表面上漫不經心,實則警惕的看著杜念。
“小杜啊。”秦維夏有些緊張的站了起來,想過去拉他,卻被歐明聿攔住了。大家都擔心杜念一怒之下會用酒瓶給白文堂開瓢,不過歐明聿相信杜念知道輕重,不會隨意傷人,況且他身手極好,如果真想打,單手就能把白文堂打得滿地找牙,沒必要提一瓶酒。但是他也不知道杜念要做什么,心中雖然隱隱感到不妙,但是還是強壓住這種感覺,放手讓杜念自己處理。
“我知道,白先生覺得我不適合明聿哥。”杜念語氣輕柔,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慢慢的擰開瓶蓋,“你對我誤會頗深,但是說到底也是為明聿哥考慮。不過,一邊是朋友,一邊是戀人,兩邊鬧得不好看,為難的只能是明聿哥。不如咱們碰個杯,一口悶出點交情,以后就好好相處,別讓明聿哥難做人,至于我適合不適合明聿哥,日久自然見人心。來,”他拿著酒瓶,對著白文堂做了個敬酒的姿勢,“我干了,你隨意。”
說著,他直接對著酒瓶,仰頭喝了起來。
“小念!”歐明聿從沒見過他喝酒,見狀立刻跳起來沖過去想把酒瓶搶下來。大家也紛紛涌上去勸:“好了好了,別喝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講究這個。”
杜念使出輕功,輕輕巧巧地躲開大家的手,又憑著內功,一口氣不換,沒幾秒就把一整瓶格蘭花格喝得一干二凈,動作瀟灑豪爽卻不失優(yōu)雅,沒有一滴酒從口中流出來。
喝完了酒,杜念這才停住閃躲的步法,掏出手帕按了按嘴角,卻立刻被歐明聿按住,男人一邊緊張地摸著他的臉,一邊回頭對秦維夏喊道:“叫救護車,我們直接去醫(yī)院。”
“我沒事兒。”杜念安撫的握住歐明聿的手捏了捏,又攔住秦維夏撥電話的動作,“我酒量好得很,再來十瓶也不成問題。”然而當他看向白文堂的時候,身上的氣勢卻突然一冷,仿佛萬里晴空突然風起云涌,轉瞬間狂風大作,烏云壓境。
他轉身放下酒瓶,從桌上拿起另一瓶酒,開了封,找了個小杯子滿滿倒上,遞給白文堂:“我已經干了,白先生隨意喝點吧。”
這杯酒滿的幾乎快要溢出來了,然而他的手很穩(wěn),酒杯在他的手里仿佛就放在桌子上,紋絲不動,一點顫抖和波紋也沒有,臉色如常,目光澄澈,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剛剛干了一整瓶烈酒的人。
白文堂對上杜念冰涼的視線,立刻垂下頭避開,只把目光落在眼前的這杯酒上,然而這杯酒在這只白皙纖細的手指間,也仿佛已經不是一杯威士忌,而是一杯毒酒,一把利劍,一顆炸彈,讓他四肢僵硬,從腳底冷到頭頂。
“小白。”沈之逸伸手推了他一把,“小杜敬你酒,你快接著啊。”
白文堂悄悄的咽下一口吐沫,站起身來,接過杜念的酒杯,手一抖,酒立刻流到了他的手上。
白文堂是軍三代,他的爺爺曾經上過戰(zhàn)場,雖然年歲已大,可每當發(fā)起火來的時候,不怒自威,只憑身上這股見過血氣勢,就能震得人渾身發(fā)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杜念給他的這種感覺,竟和爺爺一模一樣。原來這孩子竟不是乖順的小寵物,真的被惹急了,露出的獠牙和利爪,都帶著陰冷血腥的寒光。
定了定神,白文堂一仰頭干了這杯酒。大家立刻有眼色的鼓起掌來:“好!”又道,“叫什么白先生,直接叫小白得了。”
杜念也笑了起來,抬手按住白文堂的肩膀拍了拍:“我雖然是個學生,但也聽說過白家的復航機械廠。這名字雖然低調不起眼,可卻是實打實的軍工廠,連對空導彈都能生產呢,真是太厲害了。既然認識了白先生,不,是小白,既然和小白已經做了朋友,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帶我去參觀參觀,我還沒拿過槍,也想試試電影里的機炮拿起來是個什么感覺呢。”
白文堂只覺得拍在自己肩上的重量有萬斤重,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壓碎了,腳也陷進了地面,可旁邊還站著歐家的一尊大佛,只能勉強笑道:“這是自然。”
大家重新坐下,然而氣氛尷尬到了極點。之前問杜念想考什么學校的男人左右看了看,率先打破了沉默,道:“我小妹兒也想當演員,可惜她就長了張漂亮臉蛋,別的都不行。去年我二叔給她投資了一部電影讓她當女主角,請了名導指導她,還找了那么多大腕給她做配角,結果呢?”他一臉慘不忍睹的擺了擺手,“真是沒天賦啊,那電影她自己都不忍心看。”
“那是你太挑了,我看過,覺得還不錯啊。”另一個人笑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