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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達時,已經過了十點,舞池火爆的音樂響起,重鼓點狠狠的撕扯著空氣,振蕩起一波又一波的激流,震得杜念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歐明聿看來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但是卻也興趣缺缺,這讓杜念心情好了很多。而歐定宸卻如魚得水般的擠進了人群,迅速地找到了一個身材火辣的漂亮姑娘和她跳起了貼身。
歐明聿看了眼歐定宸的位置,并不是很擔心他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反正保鏢也在,他不怕歐定宸會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便拉著很明顯不適應這種dj配樂的杜念離開了舞池,走到另一間較為安靜的房間內。房間里擺放著一圈圈暗紅色的沙發,燈光昏暗,節奏輕緩優雅的爵士樂在隱隱約約傳來的瘋狂的舞池音樂聲中,顯得給外的幽靜。
歐明聿讓侍者給他開了一瓶酒,這才拉著杜念的手道:“你看,夜店其實也沒什么好玩的,就是一群人無聊人的湊在一起發泄精力。”
杜念好奇的打量著整個房間的布局,見歐明聿已經為他倒好了酒,連忙接了過來,笑道:“還是挺有意思的,適應適應就好了。”
歐明聿正要回答,一個人影突然從上而下的蓋住了他們的桌子。
“老歐,好久不見,你現在除了當加班狂人,還要當夫妻恩愛的典范嗎?”
第48章
杜念抬頭一看,只見來人十分高大,身材微微有些發胖,臉因為背光看不清楚。然而歐明聿已經認出他的身份了“維夏。”歐明聿站起身來和這個男人擁抱了一下,“真巧。”
“不巧。”男人笑瞇瞇的說,“我們幾個紈绔沒你那么忙,沒事兒就來,你只要來一次,十有八九都能遇到我們。說起來,今天怎么想著來了?”
歐明聿道:“定宸高考估分不錯,要我帶他出來見識見識。”說著轉向杜念,向他介紹道,“這位是秦維夏,他和我一起長大。”又對秦維夏道,“這是我的戀人,杜念。也是定宸的同學。”
杜念連忙站起身,向秦維夏伸出手。
聽到歐明聿介紹杜念的話,秦維夏微微瞪大了眼睛。萬年冰山處男歐明聿突然開了竅,和一個高中生好上了,這件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但是大家都以為他只是包養一個小玩意兒解解悶兒,所以剛剛打招呼的時候,他那句“恩愛夫妻”只是一句調侃而已,沒想到歐明聿竟然會如此鄭重其事的介紹杜念,這倒讓他吃了很大一驚。不過好在夜店燈光黑暗,他臉上的這點變化很好地隱藏在了黑暗中,并沒有暴露出來。
秦維夏握住杜念的手,道:“幸會,幸會,早就聽說過小杜你的鼎鼎大名了。要知道,老歐在我們這幫人中是最不開竅的一個,我們一直以為他是,嘿嘿,寡人有疾,原來是沒遇到對的人啊,這一遇到,這個叫什么?哦,mr.right,馬上就化身禽獸了啊。”他松開杜念的手,轉身勾住歐明聿的肩膀,“我說,老歐,小杜同學成年了沒有啊,這么小就敢下手了,你說說你是不是禽獸吧。”
杜念尚不清楚秦維夏的脾氣,也不知道他和歐明聿的關系好到什么地步,于是只是有些羞澀的說:“我去年暑假成年的。”
歐明聿不輕不重的給了秦維夏一個拳頭,問道:“都誰來了?”
秦維夏知道歐明聿不是很喜歡和人黏黏糊糊的勾肩搭背,便松開了他的肩膀,道:“書群,小白,東力,松子都來了,哦,對了”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之逸也到了,半道兒上碰到他的,他說他已經回國好幾周了,不過有事兒就一直沒有通知咱們。我看大家很久沒聚了,就帶他一起來了。”
歐明聿不著痕跡地給了秦維夏一個警告的眼神,秦維夏一臉無辜。
如今大家都在一個屋檐下,不去坐坐,只能說明要么就是看不起朋友,要么就是看不起杜念,不想把他介紹給自己的朋友。然而想到沈之逸,再看到眼前懵懵懂懂的杜念,歐明聿只覺得頭疼。他一點都不想讓那個笑面狐貍和杜念碰上面。
秦維夏知道歐明聿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背,湊到他耳邊說:“都是朋友,除非你們分手了,否則你不可能一輩子不讓他見他。依我看,晚見不如早見。”
秦維夏以為自己的耳語聲很輕微,和杜念還隔著一段距離,又有背景音樂掩蓋,杜念不可能聽得見,可是誰能想到杜念身懷內功,耳聰目明,別說這么近的距離了,就是再隔上五十米,他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聿郎到底不想讓誰看到自己?杜念心中警鈴大作,想道之前秦維夏那個故意的停頓,看來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叫之逸的。那么如果他是歐明聿的好朋友,那么自己為什么不能和他見面?難不成……
一個念頭晴空霹靂一樣的劈進了杜念的腦袋:難不成這個什么之逸,是聿郎的前男友?
不不不不。杜念立刻推翻了這個設想。歐明聿以前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這是眾所周知的,臉搞曖昧的都沒有。
那么……是這個人主動追求過聿郎?然而最后卻被拒絕了?
這個想法立刻讓杜念好受了很多。聿郎這樣男人,人中之龍,不可能沒有追求者,不過只要他的心只在自己這里,那么不管有多少追求者,都不是問題。
杜念的os波濤洶涌,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懵懂的微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樣。
歐明聿無奈的點了點頭,秦維夏說的有理,他只要在這個圈子里呆一天,就不可能避得開沈之逸。
“來,小念,我帶你去見幾個人。”歐明聿伸手將杜念摟在自己的身邊,又對候在不遠處的保鏢打了個手勢,讓他們看好歐定宸,這才跟著秦維夏朝著他們的包廂走去,“他們都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本來想等你大一點再把你介紹給他們,不過既然碰上了,就去打個招呼吧。”
他們順著走廊來到外面寬闊的大廳,繞過舞池走到樓梯口上二樓,拐進一條燈光昏暗的寬闊走廊,沒走幾步,舞池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便小了很多,只剩下走廊里曖昧的rb,沙啞低沉的女聲跟著節奏唱著杜念聽不懂的英文歌。
秦維夏打開一件包廂的房門,杜念立刻被包廂內五顏六色的霓虹射燈晃了一下眼睛,緊跟著就是同樣震得人腳發麻的重鼓點,還有連迭聲的叫好。一個男人正在鋼管舞臺上和一男一女一起跳鋼管舞,一抬頭就看到了秦維夏,立刻從舞臺上跳了下來,沖過去吼道:“你小子哪兒去了?還以為你在廁所被人敲了悶棍,正打算去救你!來來來,快上來讓我們欣賞欣賞你的舞技。”
秦維夏擺了擺手,上前兩步從桌子上摸到一個遙控器,關了一半的燈又把音樂聲調小。大家這才發現跟著他來的人是誰。
“哎呦誒!”一個濃眉大眼的男人蹦起來,沖過來給了歐明聿一拳,“歐總怎么想到來這兒賞光了?”
他這一開頭,大家紛紛上前和歐明聿打招呼,看起來都很親熱的樣子,并不因為歐明聿淡淡的表情和身上冰冷的氣息有所退宿。
杜念的手被歐明聿握在掌心里。他乖乖的站在他的身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房間里的每一個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人群之外,遙遙望著歐明聿的一個瘦高的男人,一瞬間,杜念的第六感第七感第八感都尖叫著告訴他,對,就是這個人。
這人和杜念完全是兩種類型,他很瘦,卻不是杜念這種纖細柔弱的瘦,沒有人會認為他脆弱,相反,他修長的四肢蘊含著低調的力量。他皮膚白皙,相貌英俊,眉清目秀,戴著一副細框的眼鏡,看起來風度翩翩,帶著一種世家公子的貴氣,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散發出一種優雅的柔光。
這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優秀到讓人連嫉妒的心思都無法產生的男人。兩輩子,杜念第一次遇到像他這樣讓他感到如此之大的危機感的人。
別慌,聿郎沒有選擇他,而是選擇了你,說明他不喜歡這個人。杜念握緊歐明聿的手,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歐明聿感到杜念抓緊了自己的手,以為他是不適應這種場合,有些害怕了,便將他向自己這邊拉了拉,摟住他的腰,向眾人介紹道:“我的戀人,杜念,木土杜,思念的念。”他很鄭重的說,“我們已經在一起大半年了,我父母也知道他。”
大家集體愣了一下,看起來很是吃驚,一部分人立刻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笑著杜念伸手介紹自己,然而還有人明顯不能接受:“你沒開玩笑吧,老歐,你什么開始變成gay了?我以為你就是玩玩,之逸可……”
“這是小白。”歐明聿打斷他的話,“全名白文堂,你叫他小白哥就好了。”
白文堂知道歐明聿這是在警告他,他轉頭看了眼站在人群之外的沈之逸,見對方微微的搖了搖頭,只好哼了一聲,漫不經心對著杜念擺了擺手:“你好。”
歐明聿心里很想把白文堂拖出去揍一頓,他喜歡誰,和他們有什么關系,又和沈之逸有什么關系,白文堂這么一問,搞得好像他和沈之逸有一腿,對不起人家似的。可實際上,他和沈之逸之間什么都沒有,他從來沒有給過對方任何暗示,也沒有過任何特殊對待,當年是沈之逸向他表白,他也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的。現在他這么問,讓杜念怎么想,讓大家怎么想,又讓沈之逸怎么想?
秦維夏見氣氛有些尷尬,立刻笑呵呵的帶著歐明聿和杜念入座,一邊道:“叫什么小白哥,我還小灰鴿兒小花鴿兒呢。直接叫小白,小白比老歐要小,得叫小杜嫂子,哪兒有嫂子叫弟弟叫哥的,是不是?”
白文堂憤憤的噴了口氣,離歐明聿遠遠的坐著,拿了杯酒大喝了一口,對著前面停止跳舞的一男一女吼道;“跳啊,誰讓你們停了?別以為自己是個角兒了就怎樣了,不就是個逢場作戲的戲子嗎!”
這兩人杜念都認得,是娛樂圈的兩個二線明星,女的是前年出道的清純玉女,演過幾部古裝劇,男的則是今年剛剛因為一部偶像劇爆紅的小鮮肉。聽到白文堂罵人,兩人立刻跟上音樂的節奏,繼續開始跳鋼管舞,女藝人還好,男藝人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了。
這話杜念覺得有些指桑罵槐,估摸著應該是在罵自己。他心底蹭的冒起一團怒火,但是最后還是把它壓了下去,他不想給歐明聿惹麻煩,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非富即貴,必然聯絡成一條利益鏈,他受點委屈就受了,不必為了一時的不快毀了兄弟情義,更何況自己受了委屈歐明聿到時候肯定會補償他。因此杜念一聲不吭,臉上面無表情,沒有一點委屈,淡淡得好像沒聽到他在說什么,只抿著嘴保持得體的微笑,并不說話。
不過杜念心中還是憤憤的想,如果是上一世,他可以理直氣壯的要求和這人決斗,用武力讓這人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