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盡管竭力克制了,不過歐明聿還是發現了他微微高揚的音調和尾音的顫抖,抬起頭一看,就看到杜念臉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快點快點來夸我”。
“你雕得已經很好了。”歐明聿微笑了起來,“大師水平。”他又低下頭,仔細的觀察著正中最大的舞伎,忽然間彎下腰,湊近了仔細觀看。
杜念屏住了呼吸,突然很想用白蘿卜把自己砸暈過去。沒想到歐明聿這么眼尖,他都不知道是該尷尬還是開心了。
“這個,是按照你自己的模樣雕的吧。”歐明聿伸手將這個蘿卜人拿了起來,越看越覺得像,不僅是五官,連身材比例也是一模一樣。他看著杜念驟然漲紅的臉,用手指摸了摸手中白蘿卜做的小杜念的臉,突然低聲笑道:“你這是……要把自己做成菜?”
杜念倒吸了一口氣,這句話,簡直就是在調情了!
討厭死了!杜念內心羞羞得對手指頭。聿郎什么時候這么油嘴滑舌了……
歐明聿看著他越來越紅的臉,手指頭又開始發癢。這一次,他沒有按捺自己的心動,而是伸出手,在他的面頰上捏了一把,手離開時,又用手指背輕輕的蹭了一下,舉起另一只手里拿著的白蘿卜小杜念,輕笑道:“這個,就送給我,怎么樣?”
杜念傻乎乎地點了點頭,忽然覺得血液都沸騰了,從骨頭縫里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泡,而這些粉紅的泡泡把他脫了起來,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地向上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那就開飯吧。”歐明聿把小杜念放好,拉開了椅子,看著發著愣的杜念,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了,“很豐盛,辛苦你了。”
第 17 章
一頓飯吃得杜念魂不守舍的,本來杜念都想好了,趁著兩人難得的獨處時間,好好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可等他從魂魄離體的狀態恢復正常的時候,這頓本來應該十分溫馨浪漫的晚餐已經接近了尾聲。
頓時,杜念一臉的哀怨藏都藏不住了。而這一切,歐明聿全都看在眼里,等到兩人都放下了筷子,杜念耷拉著頭準備收拾碗筷的時候,他忽然道:“別收拾了,等會兒叫客房服務就好。”
杜念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只見歐明聿道:“過來,跟我說說你們的新劇本吧。”
一連串煙花一個接著一個的在杜念的大腦里繽紛絢爛的炸開,他立刻眉開眼笑,扔下筷子,脫下圍裙,跟著歐明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開頭扭捏了片刻,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了新劇本。劇本雖然還未完稿,但是杜念作為建議的提出者,顧老很大方的讓他看了半成品的劇本,所以整個劇組中,杜念是除了導演和編劇以外對劇本最了解的人。
看著越說越開心,甚至有些手舞足蹈的杜念,歐明聿的心情越來越平靜,就好像是一顆蒲公英的種子,在空氣中飄了太久,終于能夠落下來,落在土地上了。歐明聿想,或許,這種感覺就是喜歡吧,既然如此,不如給這個暗戀自己的男孩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從小到大,歐明聿幾乎沒有喜歡過什么人。說是幾乎,是因為他在大學的時候,曾經對一個校舞蹈團的女生有好感,那天作為學生會會長的他參加校慶節目的篩選,坐在臺下,看著一眾穿著白色舞裙的姑娘婆娑起舞,他無聊的看著節目單,再抬頭時,忽然被一個背影吸引了。
他開始關注默默地那個女生,悄悄地去看她練舞。很快大家都知道歐大公子暗戀上了一個跳舞的漂亮姑娘。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因為他已經堅持不懈的每天去看女生跳舞幾乎一個月了。然而就連那個女生也以為歐明聿會對她告白的時候,歐明聿卻忽然停止了這個舉動。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女生失去了興趣,就像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感興趣一樣,只是突然有一天,心里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不對,不是她,不是這個人。然后,再看到女生的時候,歐明聿的心中已經無法再起任何波瀾了。
現在再回想,歐明聿忽然發現,杜念的背影,和記憶中那個已經模糊了的女生的背影,竟然有著幾分相似。難道我有戀背影癖?歐明聿這樣想著,忍不住搖了搖頭。不想了,不管怎么樣,那一次,那股淡淡的動心到最后消失殆盡,而這一次,卻是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已經心止如水二十多年的歐明聿,也開始思考什么是喜歡和愛情。
“怎么了?”看到歐明聿搖頭,杜念緊張地挺直了背,努力回想自己剛才都說了什么,生怕是自己說錯了話。
“沒事。”歐明聿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將他額前的碎發撥開。杜念屏住了呼吸,一雙漂亮眼睛睜得圓滾滾的,水光瀲滟,黑白分明。
歐明聿對上他的視線,這一瞬間,那種詭異的感覺再一次襲來,周圍的世界呼嘯著離他們遠去,一陣混沌的虛空后,世界再一次凝聚,然而現在,他們不再身處h市的總統套房,而是在一座立于懸崖峭壁上的雨亭中,對面的男孩穿著一身青綠色的寬衣大袖的長袍,秀發散著,一手按著頭發,另一只手里拿著一枚斷成兩截的碧玉簪子。
“怎么就斷了呢?真可惜,這是聿郎你送給我的呢……”
“念兒……”歐明聿有些恍惚的喚道,他看著自己把男孩的頭發順到耳后,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唇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
世界忽的又碎開了,他們再一次回到酒店的總統套房,歐明聿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捧住了杜念的頭,自己和杜念的距離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近了,而面頰通紅的杜念正閉著眼睛,睫毛輕顫,一臉的期待。
難道我要瘋了?歐明聿猛地站了起來,轉身進了洗手間。這種失神和莫名的場景變換,已經不是一兩次了,難道自己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這是要神經分裂了嗎?
在歐明聿松開自己的一瞬間,杜念立刻睜開了眼睛,眼睜睜的看著歐明聿頭也不回的甩下自己,心都涼了。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吻過來的,為什么突然反悔了?杜念心中委屈,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他不想歐明聿出來的時候看到自己一副怨婦的神情,便擦了眼淚,躲進廚房開始收拾碗筷,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歐明聿心中驚駭,等冷靜下來之后,才發現自己剛剛扔下杜念的舉動好像有些過分,忙打開門,發現杜念正在廚房奮力地洗著碗。他來到廚房的餐桌旁,站著看了會兒杜念,感覺說什么都很不合適,只好上前,挽起袖子,說:“我來幫你。”
“不用了。”杜念頭也不敢抬,生怕被他看到自己紅腫的雙眼。
“我來幫你。”歐明聿堅持道。于是,從小打大和歐定宸一樣也根本沒有自己做過家務的歐大少爺霸氣十足地從杜念手里搶了個盤子,而下一秒盤子就滑倒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歐明聿有些尷尬的看著碎盤子。酒店的房間配了廚房卻沒有配掃把,歐明聿嘆了口氣,拉住想要蹲下身將碎片撿起的杜念,說:“我讓酒店服務生上來收拾。”說著,拉著杜念的手在水龍頭下把泡沫沖干凈,又拉著他回到客廳,打電話給了前臺服務,兩人便坐在沙發上,相顧無言了。
杜念通紅的眼睛暴露無遺,即使他繼續深低著頭,不過該看到的,歐明聿已經看到了。這種情況下,除非歐明聿當場接受杜念的感情,否則,不管是解釋還是道歉,不僅沒有意義,也不合時宜。可歐明聿不想發展的那么快,他已經二十七歲了,對待感情,早就過了急躁激情的年紀(這種東西他本來也沒有),他更希望能夠穩一點,慢一點,慎重一點,而剛剛那一走神,把一切都打破了。
“別難過了。”他蹭了蹭杜念的眼角,感到指尖有一絲濕潤,“別多想。你很好。”
然而聽到這話,杜念更加沮喪了。嚶嚶嚶,我這是被聿郎發了好人卡嗎!
杜念的反應讓歐明聿有些無措,都說女人的心思入海底針,難道男人也是?他笨拙的摸了摸他的臉,憋了半天,最后道:“你別胡思亂想了。”
別胡思亂想?!杜念絕望了。聿郎的意思是,讓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部忘掉,當做沒發生?!上邪啊,我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眼看著杜念又要哭出來了。歐明聿扶額,沉默了片刻,最后抬起手,扶住了杜念的頭,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一觸即逝的吻。
杜念的大腦當機了。他睜著朦朧的淚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歐明聿,男人表情冷峻,一言不發,雙手卻溫柔的替他擦去了眼淚。
“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歐明聿又摸了摸他的頭發,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走吧。”
杜念恍恍惚惚的跟著歐明聿離開了酒店,上了出租車,直到車啟動開上了馬路,他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還在歐明聿的掌心中。剛剛的委屈和絕望頓時一掃而空,幸福感從手指頭一直傳到心里,再想想剛才那個吻,雖然只是在額頭,不過,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還有機會?
這一世的聿郎,怎么比上一世的聿郎還別扭,上輩子確定關系了,居然除了拉拉小手,沒有其他的親近了,若不是那一次在雨亭里,自己故意震碎了簪子,披頭散發的勾引聿郎,初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送出去呢。
出租車很快就到了劇院附近劇組所住的旅館,為了不給杜念惹出更多麻煩,歐明聿沒有下車,兩人坐在車內對視了半天,他才說道:“公司有事,我明天就回去了。”
“我送你。”杜念立刻說。
“不用了。”歐明聿說,“好好拍戲,我下周再來看你。”
“嗯。”杜念羞澀的低下頭,忽然撲過去抱了抱歐明聿,隨后猛的打開車門跑進了旅店。
歐明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旅店的門背后,表情溫柔,半天才對司機道:“回酒店。”
杜念上了樓,腳步輕盈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剛掏出鑰匙開門,旁邊的房門突然打開了,姜穎然抱著手站在門口,冷笑著看著他:“整整兩天,歐大公子對你的服務滿意嗎?”
杜念收起臉上的喜悅,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表情,道:“你去問他唄,我也想知道歐大哥滿不滿意呢,就是不像姜小姐這樣放得開,什么話都問得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