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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京都,大大小小的權(quán)利都在皇太孫一系的東宮人馬手上。所以皇太孫在乾元帝駕崩后,登基為新君,沒有一點的懸念。
泰和宮內(nèi),皇太孫司馬瞻還是跪在皇祖父的龍榻之前。
乾元帝的最后彌留之際,司馬瞻聽的清楚,在皇祖父的嘴里念叨著許多人。有皇祖母,有父王,有秦王叔父,有晉王叔父,同樣有寧王叔父。
最后乾元帝交代的事情,只是讓各地藩王不必進京都奔喪。他的身后事從簡。
可這些圣旨里,同樣有血腥的一面。那便是乾元帝下的圣旨里,還有殉葬后妃的旨意。
開國帝王的威儀,為皇太孫掃平諸后患的舉動。諸藩王不進京都,由著皇太孫平平安安的登上大寶。
那么,在此等情況下,皇太孫司馬瞻當然是聽從皇祖父的旨意。諸后宮的嬪妃娘娘們皆要殉葬,陪著死去的皇帝一起去地下。
京都。一片肅穆。
國喪期間,禁喜樂,禁酒宴。滿京都的百姓都得為皇帝的死而哀悼。
司徒家。杜綿綿知道乾元帝駕崩的消息,她更知道的便是皇帝遺命,諸后妃殉葬帝王。
“最是無情帝王家。”杜綿綿拿著小剪子,她是剪下一枝白荷花。她是如此無聲的念叨一句。對于帝王家的狠,如何猜測都不會錯。
杜綿綿的目光是望向皇宮的方向。那些嬪妃在皇帝活著時,享受榮華富貴。如今皇帝死了,她們殉葬。想必這些女子在進宮前,就已經(jīng)有那一種死亡的覺悟。
皇家內(nèi)廷,本就是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
可那些宮女里提拔起來的殉葬秀女呢?
那些才是無辜人。明明沒有被皇帝臨幸,一個一個還是活生生的小姑娘,卻也是在皇家的一道旨意,也是得殉葬。當然,這些秀女的家人不會吵,更不會鬧。皇家給出好處。這些秀女的娘家人會得到一個從七品的官位。
秀女有爹娘的,朝廷恩養(yǎng)。無爹娘的,兄弟受官位。這些被殉葬的秀女娘家人,只會叩謝天恩。
可杜綿綿在知道這些事情后,她卻是覺得骨頭里發(fā)冷。
杜綿綿想到便是這一個時代啊,哪怕在許多文人的口中,也道皇帝暴君。可更多的人還是覺得皇帝是明君。至少天下太平,至少百姓瞧著皇帝殺貪官污吏殺的多。殺出一片青天來。
至于那些弱女子的一些事情。那只是不忍言中的不起眼的一點。畢竟,這是一個買賣奴仆合法的時候。奴隸能合法,階級又森嚴。
“封建時代里哪有什么溫情脈脈。翻開史書,一頁一頁全是吃人二字。”杜綿綿最后無聲的呢喃一回。
若是有的選,最好別穿越。因為這是一個挺壞的時代。人上人也不一定長久。朱家被抄家,被奪爵,都算得好收場。
那時候還是忠勇侯府真沒多少能耐了。第一代忠勇侯又是拿命拼出來的爵位。至少皇帝沒下死手。
在乾元帝的晚期,多少武勛人家的下場比著忠勇侯府更慘烈。誅族,女眷落入教坊司成官奴的。
杜綿綿已經(jīng)聽太多。如今聽著皇宮里提拔宮女成秀女,再成殉葬之人。也不過是讓杜綿綿更知道想在這一個時代活得好。那真是步步在刀尖上跳舞。因為不知道哪一把刀,在哪一個瞬間真可能殺了人。
“唉。”杜綿綿看著手中的白荷花,她是告訴自己不要多管閑事。沒本事的人去多管閑,從來沒好收場。誰讓她只是一介凡人庸人,改變不了這樣一個時代。
封建時代,土地才是活命的根。
這樣一個時代里,土地能養(yǎng)活的人有數(shù)。有人上人,自然就會有人下人。杜綿綿想到更多的還是她的兒女,她盼著他們平平安安。
好歹依著杜綿綿的理解,每一個封建皇朝的開國初期,總有所謂的百年盛世太平。想是她與兒女的一輩子,都會活在這等太平盛世里。那么,也不必奢求更多。
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好歹活在一個太平年景里,有一口飯吃。擱司徒家的家境里,還是有錦衣穿,有美食享。再奢求更多,就容易出貪念。
杜綿綿從來寬慰自己的便是知足者常樂。她自己就做一個知足者便好。
乾元三十七年,夏末。
寧藩的寧王不得圣旨,不能回京都。哪怕寧王一再上奏章請表,可登基的新君不同意。還是下圣旨,明言是駕崩的高皇帝,乾元帝的遺言。
不許諸王進京都奔喪。于是,寧王在自己不能進京都的情況下。他把寧藩的次子、三子也是打發(fā)來京都。寧王諸子,皆入京都替父哭靈。
寧王的舉動,也是在向新君示弱。諸子進京都,何嘗不是寧王在向新君送人質(zhì)。
寧王的做法,算是起一個頭。其它分封的諸藩王見此,也是一一差兒子進京都來哭靈。
一時間京都里最不缺少的就是諸藩的王世子,王孫公子們。
泰和宮。
新君上位,司馬瞻給自己圈了一個新的年號,永慶。
次年將會改年號。乾元三十七年依然延用舊的年號乾元。
初登大寶,新君降恩。次年,便是開恩科。這是給天下士子的福利。同時,新君的后宮自然是一一升位。
杜綿綿是從四品的恭人,她自然也是隨著其它的官家女眷一樣的進宮拜會過皇后娘娘余氏。
初入皇宮時。杜綿綿是頭一回見到真正的古代皇宮。一步一步之間,不是那等博物館的感覺。而是真正的皇宮。那等皇家威儀,俱是一一體現(xiàn)。
那是生殺予奪的大權(quán)。那是皇權(quán)的至高無上。
杜綿綿只是一個小小的恭人。她拜見皇后娘娘時,只是一眾人里不起眼的一個。到是隨后,司徒家接到宮中的傳召。
杜綿綿在此時才是知道,傳召她的是宮里的淑妃娘娘。育有二皇子的淑妃娘娘,自然便是趙文秀。這一位曾經(jīng)被忠勇侯府收留的表姑娘。
杜綿綿得著宮里的傳召,她當然不敢怠慢。
在準備進宮的那一日,杜綿綿是穿著朝服。她進宮后,皇后娘娘自然沒見著。只是給在皇后娘娘的寢宮外,得著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接見。還朝著皇宮的寢宮方向是磕了頭,算是問過安。
在淑妃的寢宮中。杜綿綿見到貴為妃位娘娘的趙文秀。居移體,養(yǎng)貴氣。在杜綿綿的眼中,此時的淑妃完全沒有一點以前趙家表姑娘的模樣。
此時在杜綿綿眼中的是一位高貴的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