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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封從起初對母親抱有同情,到今時今日面對守著爛婚姻不肯解脫的封雪蘭,心里只余下哀其不幸嘲其不爭。
面對母親的喁喁哭訴,紀封直白地告訴她:“是你自己不想離婚,非要守著這樣一個男人過下去,可不就得由著他欺負你了?!?
封雪蘭本來想從兒子那里聽到寬慰,可聽到的偏偏是諷刺。
她立刻就要從哭訴中再次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紀封在她再次變身前,起身離開了。
走出家門,他煩躁地扯開領口。
坐上車,他陰冷的氣場封印了薛睿的嘴巴。薛睿一句話也不敢多問。
紀封坐在后座上,拿過平板電腦,點開農場,企圖通過收菜和種地來平復自己的情緒。
終于車子駛停在酒店門口時,他差不多恢復好情緒了。他基本已經又變成了平時的自己。
可是一下車,他就被這個叫許蜜語的女人攔住。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身體里的自厭和嫌惡因子就像應激反應一樣被激活了。
看到她就讓他想起經過昨夜他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他為此涌起自厭和煩躁的情緒。
而討厭她好像也已經變成一種深潛進意識里的本能。討厭到后面,他甚至有點忘記最初是為了什么會討厭她。
現在他想起來了。
因為她,和他的母親那么相像。
明知道丈夫出軌,還偏要守在一段爛婚姻里,哪怕自己過得很慘,也不肯離婚。
她們活得太沒骨氣,也太不爭氣。
他看著在前面帶路的許蜜語的背影,越看越覺得討厭。連帶著對母親的那一份無語和無奈,眼下全被他轉化成厭煩投注在前面女人的身上。
上了露臺,走到無人的一個晦暗角落,許蜜語站定,回身。
露臺地面上嵌著燈,黃融融的光把夜晚都煨暖了,卻煨不熱紀封周身冷冰冰的氣息。
紀封找到一張藤椅,坐上去,疊起腿,眼神雖然向上看向許蜜語,卻讓許蜜語覺得他依然是在睥睨俯視自己。
“說吧。”他言簡意賅,聲音冷淡。
許蜜語知道自己討人嫌,趕緊盡量長話短說。
她告訴紀封,她來找他,是因為今天下午突然收到主管通知,說由她接替犯錯被開除的張彩露,升任領班的工作。
她問紀封,之前不是說不幫她了嗎。她想了想又問紀封,是不是他幫她的。
她不知道該怎么措辭,最后支支吾吾地問:是因為昨晚發生的事,才又決定不僅幫她扳倒原來的領班,甚至更幫她當上新任領班的嗎?
把想問的都問完她才發現,她以為自己還算鎮定,但其實她講的話根本語無倫次。
紀封聽完她毫無邏輯的一連串問話,面無表情道:“你是想問我,是不是因為昨晚和你發生了關系,所以想補償你、所以才這么幫你?”
他忽然輕挑眉梢,目光犀利。
“你怎么就確定,我這是在幫你?”
第29章 全都不服她
紀封看著許蜜語,嘲謔地問道:“你怎么就確定,我這是在幫你、在補償你?”
聽著紀封的話,許蜜語不由一怔。
“難、難道不是嗎……?”她訥訥地問。
“所以,你現在跑來找我,是覺得這些作為一夜的補償還不夠嗎?”
紀封問著問題的時候,嘴角毫不掩飾地溢出一抹嘲諷。他故意把問題轉化得粗俗,想借此令許蜜語難堪,也想借此逼自己面對昨夜。
他想用讓她難堪來化抵一部分由她帶給自己的自厭感。
他如愿看到許蜜語臉上浮現出無措、難堪、無地自容卻又要強撐鎮定。她被他的話刺痛到了。
他想或許下一秒她也會像母親一樣,在忍耐的極限處變身,化作歇斯底里的怨婦吧。
可她居然叫他意外了。
她看起來那么軟弱,卻居然比母親還能忍。
她甚至從軟弱中激發出來一種沉著的倔強,她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對他說:“紀先生,昨晚的事是意外,我不需要什么補償,你讓薛助理給我的錢我也必須得還給你?!?
說完這些,她揚了揚下巴,眼睛里也涌現出一抹未曾有過的豁出去的勇敢,她帶著這樣的神情對他又說:“而且昨晚嚴格說起來,我不算吃虧,也許你更吃虧,也許還應該是我給你做些補償才對!”
紀封看著許蜜語,聽著她說的話,意外得幾乎一愣。她居然在維護她的尊嚴。
他以為她已經懦弱到沒有這種東西。
她還說也許他更吃虧,應該她來補償他。
紀封氣極到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
她還真是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