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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年感覺身體里一股熱流被抽了出去,沒什么影響,只是有點頭暈,他憋紅了臉,半晌,不大確定地對薛妤道:“殿下,它好像,還缺了點什么?!?
“我知道?!毖︽ド焓?,將一直安安靜靜掛在發(fā)絲間的藍蝶取下來,感受到有手指滑過身體,它徐徐振著翅,也沒去管外面是什么天翻地覆的情況,就盯著薛妤的臉看,看著看著覺得不夠,飛上了薛妤的鼻尖,懶洋洋地趴著。
整只蝶身上都寫著“如癡如醉”四個字。
“璇璣?!毖︽サ吐暤溃骸澳悄暝诼葜荩銖凝埾⒅谐槌鰜淼臇|西呢?!?
她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對之前幾位城主施展了搜魂術。
其中一位的記憶詳細些,他是裘桐的心腹,里面有一段就是當年在螺洲,龍息被璇璣突然出手抽去一點靈髓,直接引發(fā)了后面裘桐一系列傷天害理,病急亂投醫(yī)的行為。
璇璣有一段時間沒睜開眼睛了,沒了本體,它虛弱得很,這也代表著,它很久沒見到薛妤了。
它從薛妤的鼻梁上飛到眼睛下,蝶翼動了動,在龍息上撒下一片金粉。
兩者甫一接觸,便如水與火碰撞到一起,龍息上的光不再微弱,而是如太陽般炙熱起來。
薛妤將它接過來,走到那座困著天攰翎羽的陣法前。
隋瑾瑜和隋遇的心同時提了起來,后者鄭重其事地提醒:“龍息只能斬出一道攻擊,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毖︽梅€(wěn)當,音調(diào)都沒變化半點,看著再鎮(zhèn)定不過,但原本應該一氣呵成的動作并沒有連貫,她在原地站了一會,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瞇起眼睛,這才猛的發(fā)力,逆轉(zhuǎn)陣法的同時,卡著一個無與倫比的精妙角度將龍息甩了出去。
龍息穿過陣法,明明是一顆圓滾滾的球,但順著臉頰擦過去時,攪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感。
下一刻,薛妤跟著跨進陣法中。
“怎么什么動靜都沒有?!奔就静唤獾貑?。
在他們的想象中,蒼龍和天攰的絕技同時碰撞,動靜不說毀天滅地,至少也不會比三地盛會上溯侑和九鳳對撞的那場小,但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安靜得令人心慌。
“這陣是個小空間,都在里面碰撞去了?!鄙n琚眼力毒辣,他盯著薛妤一動不動,像是靈神出竅的背影,解釋道:“說是說蒼龍生前巔峰一擊,但也不是每條蒼龍都有很強的戰(zhàn)力,這東西看運氣?!?
但薛妤不是個會將希望寄托在氣運上的人,她進陣,是為了在龍息撐不住時出手助力。
就現(xiàn)在這樣的身體狀況。
危險的事她是一件不少做。
“這一次,我們誰也幫不了他們,只能看天意?!?
“那其實照這樣說,溯侑原本可以不用自封,我們將龍息激活,對付魅,再加上薛妤的陣法,也能將那些東西殺光。”陸秦終于理順思緒,接話道。
話音一落,音靈和善殊同時朝他投來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后者含蓄,前者直接道:“我看你是沒腦子?!?
“你太想當然了?!鄙n琚今天一天說的話比在外面一年都多,他不怎么耐煩地解釋道:“當時的情況,找龍息,再激活,斬出那一道攻擊,魅早跑遍天下了。還有,蒼龍擅長攻伐之術,它要是能除掉遠古那些魅,能退而求其次選擇鎮(zhèn)壓而不是抹殺?龍息上面能全是裂紋?”
“這次之后,都會有個解釋。”蒼琚瞇了下眼,說:“天地巨變,三方動蕩,扶桑樹會出來一趟的。”
這話落下,驚天的雷聲響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沖下來,精準地落到蒼琚身上。
這次不是裝腔作勢的嚇唬人,蒼琚被劈得甩在巨坑中,許久,他爬起來,捂著麻掉的手臂陰沉沉地往天上看,嗤的冷笑一聲:“你行,這次不給出足夠的好處,太華這攤子,誰愛管誰管?!?
薛妤的預想正確又不正確。
龍息中確實沒有那么龐大的力量了,才斬到一小半,天攰之力包圍的籠中裂開一道縫,就堪堪停住不動。
薛妤沒有多想,起身蓄力,靈力重重疊加在龍息的攻勢上。
她心知,這場無形的拉鋸戰(zhàn)絕不會這么容易結(jié)束。
確實也是這樣,那道縫始終只有一道縫,除此之外,籠子完好無損。
靈陣師畢竟不是主修攻伐之道,還有一點,她內(nèi)耗實在太嚴重了。
數(shù)次嘗試后,薛妤停下動作,默然無聲地在小空間中站著,想,看來只能另尋他法。
徹底點炸龍息,這樣能產(chǎn)生巨大的沖擊熱浪。
她開始慢慢往身上套各種疊加的防御靈器與陣法,計算著自己要從什么角度躲開才不至于性命不保,整個過程,她的臉色都十分平靜。
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此時,突然有一陣風從背后吹過,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浩大力量,完全依附在薛妤掌中時,甚至有種掌控蒼生的厚重感。
它們順著她的動作推出去,落在那道裂隙上,靈光如火山般爆發(fā)。
裂縫加大,這次沒有遇到任何滯澀的阻攔,籠子干脆利索地落成兩半。
那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扶桑樹,還是天機書?
薛妤和溯侑出現(xiàn)在陣法中時,天邊已經(jīng)撒開了晚霞,像鋪成火海的燈,成千上萬盞,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爛漫的橘色。
薛妤半擁著他,收回陣線,隋瑾瑜和隋遇最先反應過來,他們立刻奔過來,半跪在地上,其他人慢一拍,但也都很快湊上去將他們圍成了個圈。
跟多多少少在大戰(zhàn)中受傷,臉色顯得寡白的十幾人不同,溯侑臉頰氤氳著桃花一樣的色澤,唇色飽滿,睫毛安安靜靜地覆蓋在眼皮下方,投落出兩團濃密的陰影。
如果不是氣息十分微弱,他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這樣的狀態(tài),估計醒來后會有一兩天記不得人?!本砒P端詳了兩眼,看著薛妤道:“頂級妖獸的身體本能,做好要在漫長的歲月中等死的心理準備,肯定得有點支撐,這個時候,他們往往會下意識地鎖掉那些不好的回憶,只留一些讓自己感到幸福和甜蜜的片段做死守下去的動力。”
“也先別給他喂藥,別動他,等他醒來再說?!?
隋瑾瑜慢慢握住溯侑一只手,輕聲喚:“十九?!?
溯侑指尖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