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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殊了然,她們作為圣地傳承者,在外多不會透露身份,一方面是為了打磨自已,一方面也是怕節外生枝。
因此自從接了這樁任務起就處處有禮,對悟能如此,對陳劍西亦如此,為此,薛妤甚至幾次吃了閉門羹。
可真要顯露身份,即使年齡擺著,身份擺著,不論是陳劍西和悟能,都只能讓出主座,稱一句臣下。
薛妤這是不打算忍讓,準備強闖城主府了。
半個時辰之后,笑呵呵的悟能陪著薛妤再一次登門城主府。
陳劍西的臉色格外難看,他一眼看到慈眉善目的悟能,看著薛妤,頗為不耐道:“薛妤姑娘,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要找燈就好好找你的燈。你小小年紀,該知道分寸,不該插手的就不要插手。”
悟能誒了一聲,摸了摸光溜溜的后腦,道:“陳劍西,這兩小姑娘破案也不容易,你這多少透露一點訊息,不然我們都搞不定的事,她們哪能說解決就解決。”
“悟能,你不用替她說話。”陳劍西起身,氣勢如山海般釋放出去,一寸寸施加在薛妤和溯侑身上,道:“今天,我誰的面子也不賣。”
“淮南的事,任何人都不準過問半個字。”
即使薛妤是年輕一輩的翹楚人物,可畢竟年齡擺著,修為擺著,陳劍西的威壓施加在身上,對她而言有如山岳。溯侑就更不必說,他脊背僵得筆直,眼尾邊甚至再次拉出兩條長長的血淚,可愣是一聲沒吭。
“陳劍西,說歸說,動手就過分了。”悟能見狀不對,上前拍了拍薛妤和溯侑,將那股威壓碾碎。
“小孩子不聽話,就應該漲點教訓。”陳劍西不以為意。
就在此時,薛妤上前兩步,一雙清冷的眸落在陳劍西的臉上,一字一句問:“我若說,今日這城主府,我一定要闖呢?”
陳劍西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般,他冷笑了兩聲,又猛地沉下臉,道:“我知道圣地出來的大多自傲,可你憑什么覺得,圣地會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弟子,而來詰問一城城主?”
“簡直不自量力。”
說著,他雙手張大,就要隔空拿人,可那手才碰到薛妤周圍數尺,就被一道深幽的黑色光束打了回來。
這一舉不止令陳劍西措手不及,也令急欲上前保人的悟能楞在原地。
“鄴主,護身符。”良久,悟能看著薛妤,一字一句,仿佛要將心中震撼吐露出來。
很顯然,這不可能是普通弟子能有的待遇。
下一刻,薛妤手執象征自己身份的鄴都身份牌,道:“圣地查案,如有阻攔者,通通扣回鄴都待審。”
眾人抬頭看那令牌如霧里看花,可悟能和陳劍西眼睛才一落上去,就狠狠震縮了下。
城主府的人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悟能幾步上前,見陳劍西面色陰沉,仍難置信的模樣,顧不上細想,一把摁著他的腦袋跪了下去。
“臣下遵殿下旨意。”
第20章
偌大的城主府驟然陷入某種難以言喻的死寂中。
其中心情最復雜的,當屬跪在最前頭的悟能和陳劍西。
悟能只知道這個任務涉及九鳳,可能需要年輕人來解決,可再怎么說,這個任務只是找東西,不必跟九鳳硬碰硬打起來,各項疊加起來,頂多也只是三星難度。
天機書即使派人來解決,也不該是這種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
陳劍西比他更懵。
六圣地中,赤水,北荒,羲和,昆侖都是由族人選出天賦高,實力強,品性好的人登傳承者之位,唯有鄴都和太華,千萬年來都是嫡系相承。
當今鄴主無子,只有一個女兒,雖然還未正式冊封皇太女,可這其中的含金量,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得明白。
圣子圣女可以換,可以被后來居上的新人頂替,而眼前站著的這位,即使鄴主再生一個,人家也是長女,嫡長女。
換句話說,真得罪不起。
就連陳劍西最引以為傲的城主身份,都是朝廷和圣地聯手封的。
“我再問你最后一遍。”薛妤居高臨下望著陳劍西,道:“陳淮南到底在哪。”
陳劍西一臉頹唐,說了,從今而后身敗名裂,一輩子心血盡悔,不說,可能今晚就進鄴都大獄了,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回事。
幾番掙扎之下,陳劍西在薛妤越來越冷的神色中黯然開口:“在霧到城城南山上,一處小院里。”
“押著他,前面帶路。”
很快,浩浩蕩蕩一行人到達陳劍西說的地方,那是城郊一座荒山,無數藤條纏繞在樹上,隨著天氣的轉暖開始冒出綠色,像一條條奇形怪狀的巨蛇,將整座山密不透風地包圍起來。
人從遠處一看,視線全被遮蔽,根本發現不了山腰上不知何時坐落了間小小的屋子。
院子不大,前后都密密實實的扎了上籬笆,一處小小的通道,僅夠一人通行。院子里只有三五個伺候的仆婦,見一下子這么多人闖進來,驚慌得要命,張嘴啊啊啊的說話,卻一個字都蹦不出。
“被毒啞了。”溯侑默默壓下體內翻涌的氣勁,抬眼看著這一幕,輕聲道。
薛妤臉色更不好看,“先進去看陳淮南。”
想起上次見時他那病懨懨隨時斷氣的模樣,薛妤進門前,讓悟能等人通通在外等著,而她自己嘎吱一聲推開了門。
在進門前,薛妤已經做好了見到滿地血腥的心理準備。
出人意料的是,陳淮南的屋子很干凈,窗子正對著后山的風景,一小塊湖泊澄然映入眼底,屋子里充斥著淡淡的藥味,一張四四方方的木桌擦得干干凈凈,上面還擺著精致軟糯的糕點。
屋里只有一個人,背對他們坐著,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聽了動靜也沒回頭,更沒有說話的意思。
比起那天,現在的他身體狀態無疑好了許多,至少能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