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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煜深知闞云開缺乏鍛煉, 在某項交互體能運動中表現尤其, 自她放假第二天起, 便拉人一起鍛煉晨跑。
無論闞云開如何撒嬌耍賴, 都難動搖顧煜幫她健□□活的想法。每天晨起將人連哄帶誘地從被窩中撈出, 成為顧煜一天之中艱巨的任務。
顧煜為了照顧闞云開的行進速度, 基本全程大步行走, 談不上跑步一說。盡管如此, 闞云開也沒有幾次認真完整跑完, 泰半時刻都委屈央求顧煜背她回家。
循序漸進地增加訓練強度,顧煜縱著她這懶蟲勁。
好不容易熬到除夕這天, 闞云開借口保存體力慶祝新年, 想方設法說服身側的男人逃脫魔咒訓練控制, 還邀人一起窩在體溫尚存的被窩中相擁度過舊歷最后一日。
風濕性關節炎再次來襲, 闞明升帶著劉美云與封晟陽夫婦一起前往南方溫暖小島度假, 闞云開和顧煜則回王韞家度過除夕之夜, 和樂享用團圓珍饈。
王韞不喜熱鬧, 飯后二人先行離開,回到家中打開電視,循例播放春節聯歡晚會。
闞云開和夜色站在窗邊與父母電話拜年,顧煜整理好從王韞那里帶回的手工水餃和湯圓,信步走來她身后,手臂橫在她腹間不緩不急地揉著,下巴輕抵著她玫瑰花露養護的發根,幽淡清淺的氣味順入鼻息,擁人在懷。
“爸爸再見。”
闞云開掛斷電話,轉身回抱著他,呢喃輕聲問:“去年除夕你在蘇國做什么?”
“在糾結要不要給你發節日祝福,或者是打個電話。”顧煜如實道來,誠懇中略帶陳煙舊蒂般的苦澀,“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再主動聯系我了。”
頗具驚喜的回答,闞云開倚靠在他溫熱浮動的懷中,仰首伸眉故意問:“真的假的?”
“嗯。”顧煜淡淡地答,“所以在和媽媽電話時聽到你的聲音,還挺意外的。”
闞云開面頰緊貼著左側跳動起伏的輪廓,感受其中節奏安全有力的心跳,她感慨說:“還好我去蘇國了。”
“自私來講,我希望你去,但無論是安全因素還是你這傻性,都不應該去。”顧煜說,“其實中槍倒下那一刻,我非常后悔和你在一起,不管你今后選擇如何生活,短時來看,我必然耽誤了你。”
他們之間從未談論過受傷那日的沉重話題,今天顧煜主動提及,氣氛驀然在黑夜之中陷入無言相望的困境。
他真怕蘇醒那日的帶毒針管扎進她的血液脈搏,更不必說刑熠澤瘋癲無狀地描述著駭人的作惡想法。
“別這么說,我們不要去想剩下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至少現在是我們想要的,足夠了。”闞云開眼睫輕顫,嘴唇貼著他的胸膛,淺動描述著,她悶聲道,“我唯貪心過一次,神明已然滿足我的愿望,甘霖降臨,我很知足。”
春晚正播放至氣氛輕松的小品節目,國民喜愛的喜劇演員登場,觀眾吆喝興奮著。
顧煜說:“我后天要回部隊封閉開會,大約半個月的時間。”
“你身體還沒恢復就要去上班嗎?”闞云開訝然道,“而且,情人節在這中間……”
顧煜撩開她如瀑般的發絲,手掌覆上她的后頸,安撫道:“不算正式上班,只是開會,不用擔心,情人節的話……等我回來補給你?”
現今唯是分別半月已讓人不舍難過,她不敢再去想以后種種,闞云開不情不愿地甕聲答應:“張赫說的沒錯,我思想覺悟確實不高。”
“別理他,他就是口舌之徒。”顧煜說,“晚上睡不著就給我打電話,不許瞎吃藥。”
“好。”
隔日清晨,闞云開悶悶不樂地坐在地毯上看顧煜收拾行李,她頭腦一熱,跳進行李箱中,跪在有序整理的物品間,手臂攀上顧煜的肩頭,“隊長,你把我一起打包帶走吧。”
顧煜借著闞云開如是姿勢,輕使力“端”出委聲低喃的人,“別鬧,就半個月,很快回來。”
“那我等下要去送你。”否定答案出口前,闞云開趁熱補充,“你不許拒絕。”
以往開車行駛在繞城高架上,她都十分歡喜,因為行程終點是他,哪怕當初二人并無過多親密糾葛,能見一面也足以歡心。
現今則是不同的光景,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終點已被她收入囊中。
車子停在部隊外的停車場,顧煜下車從后備箱中拿出行李,交代說:“回去開車注意安全,想我就發消息。”
闞云開斜倚在車邊,口不對心嘴硬道:“誰想你,恢復單身了!”
“那我想你。”顧煜順著她的意,在她唇邊浮光掠影般快速點下一吻,“回吧。”
注視顧煜遠去的身影,闞云開發動車子離去,駛出監控范圍,車載電話響起,她余光掃視來電提醒,是vincent。
紐約正值午夜,她遲疑接通電話,“喂?”
vincent嚴肅幾分,一改往日笑談姿態,“我在申城,對這里不太了解,給你我的酒店地址,你來找我。”
闞云開按照導航去往vincent所在之處,心下泛起不安的預感,vincent已等在酒店一樓咖啡廳中。
闞云開方才落座,vincent切入主題,將筆記本顯示屏轉對向她,“這是不是你的論文?”
闞云開大致瀏覽框架數據,除卻部分分析內容不同以外,研究問題,調查對象與自己精心準備了兩年的課題別無二致。
她目瞪口呆地問:“為什么會已經發表了?”
vincent昨日慣例查看最新發表論文,不想看到與闞云開溝通多時的課題內容,他當即預訂最近一班飛機來到申城。
論文被剽竊,對學者來說無疑是致命打擊。遑論闞云開為此兩入龍潭虎穴之地,以身涉險,努力整整兩年。
vincent手滑觸控板,頁面調至發表人專欄,指著那人的名字問道:“誰是zhao qi?你認識他嗎?”
闞云開怔盯著屏幕,木訥地點頭,“同事。”
“make sense.”vincent屈指敲著電腦外殼,“你打算怎么辦?”
闞云開仔細回想過往可能存在的披露,上次會議匆忙,電腦似有異樣,保險起見,她請計算機專業的朋友幫她仔細檢查其中是否有被安裝惡意監控插件,之后都有小心謹慎地保管電腦。
現在的情況,說得通,又說不通。
vincent在紐約還有要事處理,不能在申城久留,隔天下午匆忙飛回。
坐在候機廳中他自嘲地笑笑,不由想起母親寬慰他的話“已做他人婦,難解相思愁”。
他生澀地理解著其中含義,如今再見闞云開全然明白難懂古文所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