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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臨已經厭倦了和他虛與委蛇:“你……”
一句話還未說出口,房門猛地被人撞開,那人跪在地上大聲道:“殿下,羽林軍衙門傳來消息,白大人在牢中口吐白沫,怕是不好了!”
郭臨一瞬間瞳孔緊收,她幾乎以為是德王要滅口。但迅速冷靜下來后,想到德王出了宮就回了府,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況且他還想用白子毓來討點便宜,應當不會這么快殺了他。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朝德王冷冷一笑:“殿下是想讓我的副官死在牢中嗎?那就不能善了了,下官無論如何都要請陛下來主持公道。”
德王皺了皺眉,不滿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但他此時仍是和煦地笑著道:“郭大人別急,本王這就派人去救治。”
“恐怕等到殿下的大夫過去,他早就死了。還是讓下官將他帶出就醫吧。”
德王想了想,搖頭道:“帶出來是不能,但本王可以讓你去看看他。”事到如今,他只能妥協一步。說著轉過頭,吩咐道,“去把趙醫正喚來,與郭大人一道去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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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軍衙門內,牢役們將不斷抽搐著的白子毓從地牢中抬出,搬到一處客房中。看著他兩眼翻白,口中不斷抖出白沫子。牢役們個個心中都在發顫,白子毓怎么說也是個四品官員,若他真死在這里了,他們可擔待不起啊。
“大夫來了,里面的快讓!”一個領軍拉著一個白須老者大步走進屋,將屋內圍著的人全都趕了出去。老大夫顫顫巍巍地捏著白子毓的手腕,過了一會兒,滿臉驚懼地看向領軍:“大人饒命,老朽醫術不精……”
“老東西,有話直說!”領軍不耐煩地吼道。
“這人怕是活不了了……”老大夫哆嗦道。
領軍瞪大了眼:“怎么會,他方才還好好的……定是你瞎說!”他心虛得不行,又驚又怒,揚手就朝這個老大夫打去。
“我的副官可是被你們關在這兒了?”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清凜的高喝。領軍停下手,松開老大夫的衣領,朝門口走去。
郭臨和趙尋雪被一圈牢役圍在中間,但她氣勢凌人,語話軒昂。見門被打開,也不瞧那領軍一眼,徑直帶著趙尋雪走進去。
趙尋雪默默地上前給白子毓把脈,片刻間,目光閃了閃。郭臨急道:“怎么樣?”
他搖了搖頭:“我救不了。”但他馬上輕笑了一下,低聲道,“白大人自己可解。”說完便起身走向房門口,站到門外,將門扉闔上。
郭臨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縫間,不解其意。待她低頭看向床上的白子毓,卻見這個原本病得快死的人,顫抖著抬起右手伸進左手衣袖,從里面掏出一顆小藥丸,塞到嘴里。
隨著藥丸下肚,白子毓停止了抽搐。他擦掉臉上的白沫,撐著床板,緩緩坐起身。
郭臨長舒一口氣:“我雖猜到是你自己作怪,但是還是被嚇了一跳。”
白子毓咳嗽數聲,將口中白沫吐干凈,這才答道:“不這樣,恐怕一時半會都見不到你。”他的聲音異常嘶啞難聽,可見是這裝病的后果。
郭臨拍拍他肩:“沒事就好,我已經知道是德王做的。但你今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白子毓慚愧地嘆息道:“我自詡精明,沒想到一時失察,被人在茶水中下了藥,那藥能使人如醉酒般發瘋。等我清醒一點時,已經在大街上被羽林軍架著了,只聽到一個女聲命令著,要將我關入大牢。”
☆、第29章 混沌一團
白子毓一句話說完,喘了口氣,抬頭左右觀望了一下周圍,道:“我可是還在羽林軍的衙門內?現在什么情況?”
郭臨嘆道:“因為你驚了公主的駕,所以這幾日還不能輕易將你救出。不過橫豎事情不算大,你且安心。”
白子毓點點頭,顯然心里有數:“你能來看我,說明我至少能換一間好點的牢房。”
見他還有閑心調侃,郭臨暗暗松了口氣。心中微微有些愧疚,她沒有將自己的真實性別告訴他,打算獨自對付德王,卻沒想到害得他受此牽連。
白子毓突然拉過她的手,口中說道:“去找五公主求求情,和世子殿下一起。”
郭臨慢慢瞪大了眼睛,轉而微微點了點頭。白子毓在她的手心上寫了一個“柔”字。
不錯,如今最要緊的就是能夠得到賀柔的情報。不然,無論是她還是白子毓,都會處于被動。
郭臨看著窗格上人頭聳動,知道無法多留,叮囑白子毓多加小心,便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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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京兆府都是人心惶惶。但郭臨和金真還是正常的辦公,絲毫沒有因為白少尹的缺席而有所異動。
十天后,瘦了一圈的白子毓被世子送回了郭府。
阿秋給他添上一碗飯放到一邊,等他吃完手中的那碗順手就能取。郭臨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心有戚戚道:“怎么,牢里沒飯吃?”
“不是沒有,是太難吃!”白子毓一邊嚼著口中的食物一邊說道。
直到他放下最后一個空碗,滿足地長噓一口氣,才問道:“說罷,怎么把我弄出來的,我在牢里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
“本來就是小事,只要五公主不追究了,也沒人會真的審你。”郭臨笑道。
“不止這么簡單吧?”白子毓拿眼瞅她。
郭臨聳聳肩:“嗯,還有一件事,德王廢妃了。”
白子毓一愣,嘆道:“太早了。”他在惋惜郭臨將好不容易到手的情報就這樣用掉了。
郭臨無所謂地一笑,口氣冰冷:“我可受不了只能挨打不能還擊。”
白子毓問道:“怎么做到的?”
“嚴右丞收受賄賂,被陛下革職查辦了。”郭臨眼眸精亮,笑得如同一只護你。她手中握有的嚴右丞收受下級的賄賂的情報,并且也找到了證據。這可還多虧了郭臨是京城治安長官,有遍布全城的府役。只需從他們那里聽來的街頭消息加以分析篩選,然后再由白子毓布下的人集中打探。也不費多大的氣力,便查出了嚴右丞受賄之事。這也是郭臨第一次發覺京兆尹這個職位的關鍵,難怪各方勢力都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想要將她收入囊中,實在是因為她可以掌握到的京城情報,基本上等同于陛下所能看到的。
當然,嚴右丞并不是個簡單的人。他受賄早就不是一日兩日了,能穩做官位這么多年,與他本人的小心謹慎是分不開的。郭臨雖然有了證據,但是如果他受賄的數額不多,那最終的結果也也就不痛不癢。只是郭臨猜到德王要向嚴氏下手,必然會先撂倒她的父親,而受賄自然是最好的把柄。
不過郭臨并沒有把握,她純粹就打算惡心惡心這幫人。
卻不料德王剛好在此時做了些安排,將下級獻上的一件原本只值二十兩的珠寶,替換成了三百兩黃金。而且他還不止做了一次,這金額堆積起來,那就不是小數目了。
德王原是準備由自己來揭發嚴右丞,不僅可以一箭雙雕地借機廢掉嚴氏,還可以為自己爭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雖說這個大義滅親一旦把握不準,很可能被人說成冷血無情。但以德王的個性,想必已經譜寫好了完美的劇本。只是郭臨這么一攪合,卻叫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