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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確實打算演奏這曲的。可是后來，我改主意了。”

煙兒疑惑地看著自家小姐，秦慕櫻道：“今日是賞花宴，我若是彈了《長風(fēng)歌》不但不應(yīng)景，與其他的小姐們選的歌曲區(qū)別太大，過于引人注目。”

煙兒不解，小姐練曲不就是為了引起郭大人的注意嗎？秦慕櫻知她心中所想，淺笑道：“如此引人注目，不光是郭大人，滿園的人都會注意，反而得不償失。何況你今天看到了，周圍不少小姐都在瞧他，我又何必操之過急，失了風(fēng)度，反倒不美。”所以她只彈了一曲《沾花平樂》，應(yīng)景而且低調(diào)，憑她的技藝，既出彩又不會蓋過別人的風(fēng)光，恰到好處。

煙兒知道小姐定有自己的想法，只好道：“小姐，咱們還是抓緊點，我都聽到好幾個夫人在打聽郭大人了。”

秦慕櫻了然一笑，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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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一結(jié)束，郭臨婉言謝絕德王相送的提議，帶著世子上了回楚王府的馬車。世子喝多了酒，有些不清明，被郭臨攙扶著進(jìn)了內(nèi)室，聽見她連聲發(fā)問：“你到底什么時候和德王走的這么近了？”

世子伸手去夠茶盞，舒服地喝下一杯涼茶：“哎呀，你別急啊。”

“我不信王爺沒給你寫信，叫你不要摻合這些皇子的事。”

世子聳聳肩：“父王？那都是他陳舊的想法，他年輕時扶持皇上登基，才得了如今這般的榮耀。我為什么不可以？”

郭臨示意安子，安子心領(lǐng)神會，出去關(guān)上門，守在了屋外。她這才說道：“你有意德王？”

世子點點頭：“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只有他。”

郭臨道：“你不看好太孫我理解，可是你也不要忘了還有七皇子。”

世子不以為然：“七皇子不過是母妃受寵，他年紀(jì)輕根基淺，人都還沒有封王。皇太孫嘛，雖然有常家，可若皇上身體硬朗，過上幾年說不準(zhǔn)還有些可能。可是就算這樣，他有德王這么個德高望重的皇叔，只怕還是難。”

郭臨嘆口氣：“如果真有這么簡單就好了，太子沒了，朝臣們都在重新站隊。你當(dāng)皇上是瞎子注意不到嗎？德王確實有超過皇太孫的跡象，可只要皇上在位一日，這些都不是你我可以揣測的。太子逼宮這樣的事，你覺得皇上還會允許它再次發(fā)生嗎？”

世子一驚，細(xì)細(xì)想了會兒，才沉聲道：“上次我跟著父王參加宮里的晚宴，德王的側(cè)妃跳了舞被斥，今日宴上獻(xiàn)藝，就沒有一個小姐跳舞。”

郭臨點點頭道：“你知道輕重就好。”見世子看起來有些疲憊，便出門叫安子進(jìn)來服侍。世子想要建功立業(yè)的心情她能理解，既然身在京城做了官，這趟渾水是無法避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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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在一陣刺鼻的藥味中緩緩轉(zhuǎn)醒，他睜眼看去，這是一間簡單的廂房。床邊坐了一個身段纖細(xì)的少女，正彎著腰準(zhǔn)備叫他。見他醒了，驚呼了一聲，便鎮(zhèn)定下來，從身后的丫鬟手里接過湯藥，端到唇邊輕輕地吹了吹。

趙王扭過頭不去看她，澀聲道：“你不是又要被許人了么，還來看我作甚。”

賀柔捧著藥碗的手輕輕顫抖，她強忍住淚，說道：“你好歹先喝藥，府里被禁足，不能給你找大夫，父親翻了些預(yù)備的藥草，你得恢復(fù)點元氣。”

趙王慢慢撐起身體，從賀柔手里接過藥碗，看也不看她一眼，仰頭喝下，將空碗遞回給她。

賀柔知他不愿和自己說話，摸摸地收了碗就帶著丫鬟們出去了。望著她的背影，趙王心疼不已，他何嘗不想和她痛訴哀腸。可他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甚至連茍延殘喘地活著都很艱難。

門外傳來些聲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趙王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賀殷怒氣沖沖地走進(jìn)來，后面跟著賀殷的弟弟賀楠，還有一路小跑回來的賀柔。賀楠的表情十分尷尬，他伸手拉賀殷，被賀殷一把推開。賀殷惡狠狠地盯著趙王：“你還有臉在這里給柔兒臉色看？我們一家子落到這種田地怪誰。就算你說你是被太子給騙了，你也參與了逼宮。害我們的，你也有份！”

趙王看著賀殷不說話，賀殷也惡狠狠地瞪著他。賀楠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他努力沖趙王笑笑，可惜那笑容比哭還不如。賀柔擋在趙王身前：“大哥，你非要逼死他才安心嗎？”

“柔兒！”賀殷臉上青筋暴起，他幾乎忍不住要沖上來揍趙王一頓，賀楠死死地拉住他。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怒吼：“都在這里干什么！”

鎮(zhèn)國候邁步進(jìn)來，他掃了賀殷一眼，賀殷縮了縮頭，但心里實在是氣不過，指著趙王又要說話。

鎮(zhèn)國候怒道：“你是要把府外的禁軍都招來嗎？”

賀殷這才閉了嘴。鎮(zhèn)國候?qū)芗曳愿赖溃骸鞍讶硕紟氯ァ！惫芗亿s緊將屋子內(nèi)外的仆從清走。賀柔看出鎮(zhèn)國候有話要說，正要往外走，“柔兒留下，”鎮(zhèn)國候道，“你也聽著。”

賀家的三個子女并排站好，鎮(zhèn)國候在趙王床頭坐下，靜默半晌才說了一句話：“今日早晨傳來消息，趙王在牢里自殺了。以面撞壁而死，死后根本無法看清面容。”

趙王一瞬間瞳孔收縮，他幾乎以為說的是自己。再想到那是玉川時，一股巨大的悲愴充滿了他的心肺。他垂下頭，不愿讓人看見自己的眼睛。鎮(zhèn)國候接著說道：“殿下，你能把你被救出來的過程告訴我們嗎？”

趙王干硬地講了一切，鎮(zhèn)國候聽完長吁一口氣。即使他一開始不信，現(xiàn)在他也信了。他肯定地說道：“殿下，派人救你出來的，是皇上。”

賀家兄妹全部驚在原地，趙王看著鎮(zhèn)國候，眼底全是不信。鎮(zhèn)國候道：“那個王大人是誰我不清楚，但是能說動刑部的只可能是皇上。而且代替你在牢里的人，無論是誰，到了斬首那一日都會露陷。只有‘畏罪自殺’這個由頭，可以讓所有人閉上嘴。”

趙王激動地跳下床，一把抓住鎮(zhèn)國候的手臂，連聲道：“父皇還是相信我的對不對，他一定相信我是無辜的，所以才讓人救了我。”

鎮(zhèn)國候看著他，這個孩子快要被這件事情逼瘋了。可他還是要說出傷他的話：“殿下，無論太子有沒有騙你，你參與逼宮是事實。皇上即使原諒你，也不可能抹殺掉這件事。而且現(xiàn)在，‘趙王’已經(jīng)死了，你明白嗎？”

趙王怔怔地看著他，兩行淚水順著臉上的傷口流下，他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鎮(zhèn)國候扶起他，繼續(xù)說道：“殿下，皇上饒了你一命，已經(jīng)是最后的仁慈了，以后就好好地活著吧。”

鎮(zhèn)國候關(guān)上房門，往內(nèi)室走去。賀家兄弟跟在身后，賀殷追上來問道：“父親，皇上是不是也知道趙王是被騙的？”

鎮(zhèn)國候搖搖頭：“皇上若是知道，此刻肯定會開始徹查了。有人敢用這樣的名頭禍亂皇室，使得太子逼宮，怎么能讓他繼續(xù)活著。”

賀殷急切道：“那我們要不要告訴皇上？”

鎮(zhèn)國候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自己的長子，他不知道賀殷什么時候長了個這么愚蠢的腦子。賀楠拉了拉賀殷：“大哥，我們?nèi)ハ蚧噬险f明這些，難道要告訴他是趙王告訴我們的，趙王在我們這兒嗎？”

賀殷大聲道：“那我們就這樣禁足著等死？你知不知道刑部到處在搜羅著證據(jù)，我們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有人在這時候添上一筆，我們就只能去死。他趙王，憑著皇子的身份，就算跟著逼宮，犯下天大的錯事，皇上也饒了他的性命。我們呢？我們什么都沒有做，為什么要去送死！”

賀殷說完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鎮(zhèn)國候氣得橫眉怒目。賀楠小聲道：“我去勸勸大哥。”就趕忙追過去。

賀柔怯怯地看著鎮(zhèn)國候：“父親，現(xiàn)在怎么辦？”

鎮(zhèn)國候仰望著天空，嘆道：“想我一生盡忠竭力，為國為君，不曾怠慢分毫，竟會落至如此境地……”

賀柔跟著抬頭看向天空，她驚呼道：“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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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一路走進(jìn)德王府，身后的仆從舉著傘亦步亦趨地跟著。到了花園池塘，看到德王正坐在涼亭里賞雨。桌上擺了三兩點心水果，愜意之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