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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具底部抹上一層油,將綠豆泥倒入模具中壓平再脫模擺入碟中。
魏芷卉看了眼初菱:“叫含云裝好了放食盒里,你隨我去換件衣裳,一會兒去養心殿?!?
儲秀宮偏殿那般的血腥,怕是她身上的雛菊香都不一定能蓋住的。
她換了一件沙茶色的旗裝,發間的首飾也摘了幾個,只留了那支荷花檀木簪和玫瑰步搖。
養心殿外,魏芷卉見李進與德忠二人都在外頭,問道:“怎么不進去伺候?”
“皇上不讓咱們進去。” 李進小聲說道。
魏芷卉望了望殿內,嘆了口氣:“本宮進去看看。”
繞道后頭的三希堂,殿內寂靜無聲,魏芷卉走得極慢,不讓花盆底在殿內發出一點聲響,卻也終究還是引起了乾隆的注意。
他頭也沒抬:“朕不是說不用進來伺候嗎?”
他的語氣并不算好,魏芷卉正好走上了前,緩緩福身:“臣妾給皇上請安?!?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乾隆的臉色緩了緩,聲音也較之方才柔和了不少:“你來了?!?
魏芷卉看著眼前的手,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借了他的力起身。
初菱識趣地將食盒里的碟子放在了案上就退了下去。
乾隆坐回椅子上,魏芷卉站在后頭替他揉按著眉心,輕聲說道:“臣妾替皇上看過了,陸貴人沒什么大礙,只是年紀尚小,怕是心上過不去?!?
乾隆閉著雙眸,抬手握住魏芷卉撫在自己眼前的手,緩緩地開口:“朕…都不知道有這么個孩子。”
魏芷卉的手輕輕地,不著痕跡地摩挲著他的臉龐,也許是在這紫禁城內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歲月的痕跡。日日修面使得下巴處除了點點青色,卻是沒有一點胡茬的。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輕聲地說道:“皇上以后還會有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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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把人拉到自己身邊,看著她的眼睛,似是想說什么,卻又未曾開口。
魏芷卉似是猜到了他要說什么,一邊將一旁的龍井茶酥拿了過來,遞了一塊過去,一邊輕聲說道:“咱們會有的?!?
乾隆接過龍井茶酥,龍井的淡淡茶香,伴著綠豆的微甜,一口咬下去,恍若春意在唇齒間悄然綻放。
他看了眼糕點上的字,勾了勾唇:“這便是你先前讓內務府打了的模具?”
魏芷卉點了點頭:“嗯,還不止這些呢,以后有的是機會讓皇上見見。”
也不知是哪句話逗笑了乾隆,他難得地顯露了一絲笑意。魏芷卉松了口氣。
乾隆嘗了兩塊龍井茶酥,頗為贊許地從桌上拾起方才魏芷卉給他揉按眉心時摘下來的護甲。將魏芷卉的手輕輕地托在自己的掌心,替她戴上護甲。
不知為何,魏芷卉想到了自己從前在電視劇里看了無數次的男主給女主戴戒指的場面。
她臉微微泛紅,不著痕跡地抽過了手,看到了進來的李進和敬事房的人,輕聲道:“皇上?!?
乾隆循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著盤子里的綠頭牌,鎖緊了眉:“令妃的呢?”
“皇上忘了?臣妾這幾日身子不適?!?
乾隆聞言,觸在綠頭牌上的手指停了下來,揮了手:“罷了,宮里才沒了孩子,今夜朕歇在養心殿?!?
揮退了眾人,又是二人的獨處,乾隆站起身,將魏芷卉拉入懷中:“今日儲秀宮,是不是又嚇到了?”
魏芷卉靠在他懷里,勾唇笑了笑:“臣妾早已不是孩子了,何至于什么都把臣妾嚇到?”
乾隆沒說話,抬手撫在她的頸側,在她的額前輕輕地一吻,兩人的額頭靠在一起:“子衿,咱們,會有咱們的孩子的?!?
也許是今日太醫對陸貴人再不能有孕說得太過確切,讓乾隆想起了魏芷卉,聞言,魏芷卉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低聲應和。
兩人相擁許久才松開彼此,魏芷卉看了眼外頭的天色,輕聲道:“天色不早,臣妾先回宮了?!?
乾隆雖是松開了她,卻仍舊牽著她的手。魏芷卉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他松開。
———
一出永壽宮,初菱頗為懂事地湊了上來:“娘娘,奴婢問了李公公,鄂常在進冷宮的事情,皇上說了交給皇貴妃全權打理。聽說一會兒就要送去冷宮了?!?
魏芷卉摩挲著方才乾隆給自己套上的護甲,仰頭看了眼有些昏暗的天,無聲地扯了扯嘴角,說道:“走吧,去會會鄂常在?!?
她搭上初菱的手,往冷宮的方向走去,卻看到初菱臉上的膽怯,說道:“怕什么?本宮不過是想知道這背后的事情罷了,只怕有的事環環相扣,看似是沖著陸貴人去的,實則卻是沖著咱們來的呢?”
初菱不解,魏芷卉搖了搖頭,沒說別的。
也許是算準了時間,也許是湊巧,魏芷卉在離冷宮不遠的地方,見到了一身暗色宮裝的鄂常在,沒有任何首飾的點綴,原先施了粉黛的臉,此刻也不過如此。
鄂常在在太監和宮女的左拉右拽下,臉色并不算好。
見到魏芷卉更是險些撲上來:“是你?是你算計我?”
魏芷卉抬了抬下巴,幾個太監便把人摁在了地上:“老實點!”
“我算計你?”魏芷卉冷笑了一聲,“本宮倒是想聽聽,是誰指使的你干這些事?!?
“宮里盛行桃花酥、梨花酥和海棠酥,御膳房供應不暇,你拿了食材卻不采摘桃花梨花海棠花,偏生去摘了在御花園中最偏僻的夾竹桃。鄂常在,是誰提點的你啊?”
魏芷卉俯身對著鄂常在的視線,冷冷地說道。她今日特地問過小高子,因為夾竹桃有毒,所以一般只栽在御花園的最角落里,一般無人在意。
鄂常在苦笑了一聲,頗為自嘲:“我有什么錯,新入宮的嬪妃里,我早早地被禁了足,林氏安靜怕事,另外兩個同住儲秀宮,關系好得就跟雙生子一般,可我呢?后宮里那么的人,人人都因著我禁足的事情取笑我,我不過是想有個能說話的人,我不過是想賠個罪緩和一下彼此的關系罷了,我又如何知道陸貴人有孕?我不過是看他們都想要桃花酥要不到,便想著投其所好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