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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把裴子墨抱在懷里,不給他嗎微不足道的一點溫暖。她怕,她怕從此再也沒機會抱住他。那些青梅竹馬的陪伴,那些前世今生的付出,都將化為烏有,不復存在。
她身邊也許就沒有一個人再如裴子墨一般,守她,護她,如云守月一般。
裴子墨微微撐起身子,有些訝異地看著蘇念,“承認了?”
“嗯。我承認。”蘇念點點頭,淡淡道。
“若是,今晚我不能活著走出這片蘆葦地,你讓墨寒帶著你去找青河圖。把懷王府里的玉佩交給你,玉佩在你手里,我名下所有的商鋪和勢力都會聽命于你。”裴子墨目光淺淺地看著搭在自己的玉手,眼里劃過一抹清淺笑意。
雖然知道蘇念是為了給自己溫暖,驅趕寒氣,可他還是覺得很滿足,此生不枉。
蘇念聽著裴子墨緩緩說完這像遺言一般的話,眼里不知是何情緒,淡淡道。“我不要。”
“你不要,讓我給誰。”裴子墨道。
“懷王爺,懷王王妃,墨寒,不都可以嗎。”
裴子墨聞言頓了頓,眼里劃過一抹不明情緒,黑曜石般的眸子變得晦暗不明。“不行。”
蘇念又恍惚記起那時候,世人說,懷王世子生性冷淡,對待親生父母懷王夫婦也是冷淡如賓,沒想到死后竟然連那號召所有商鋪的玉佩都不愿意給之懷王夫婦。
死后?“裴子墨,你在胡說什么。你一定會活著走出蘆葦地。墨寒他們很快就到了。”
“嗯?墨寒。墨寒他們到了又能怎么樣,替我消了這寒氣嗎。”裴子墨聞言情緒并沒有多大起伏,他早已看透生死。
那一年多,臥病在床,每天幾乎都像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要靠福伯匯報,他聽著,身體情況好的時候還能拿筆寫寫。
一年多的時間,都像活死人一樣,靠著那些尋常人家根本見都沒見過的珍貴藥材吊著那條殘缺的命。多少次垂死掙扎,在死亡邊緣徘徊不定。他不能死。
他沒有親眼看到蘇念重生,沒有看到她七年過得如何,不知道七年后她的回歸,是令所有人都畏懼的新生,還是一如從前那般需要他時刻保護在身旁。
她沒讓他失望。
有著高強的武功,深厚的內力。青衣閣閣主,找青河圖。
她不僅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有了自己能力所建造的勞動成果,還有著稱霸天下的野心。
這都足以她讓所有人畏懼。
只是時候還未到。
“墨寒,他們來了又有什么用。”裴子墨又低低地重復了這句話。
蘇念微微斂眉,淡淡道。“嗯,墨寒他們來了,也許并沒有什么用。”
“可你都放棄了。誰能救得了你。”蘇念緊接著又說道。
裴子墨愣了愣,“我這身子,確實沒人救得了。”
蘇念聞言眉頭一皺,以前怎么沒發現裴子墨是這么悲觀的人,一口一個死,一句離不開遺言。“裴子墨,沒人救得了就自己救,這個世界沒有人能永遠幫你,靠自己比什么都來得實在。”
“你不陪我去找青河圖,你放心嗎。一路上艱險重重,你真的放心我一個人去。還是你相信墨寒能夠比你更有能力照顧我,我怎么感覺你在把我托付給別的男人。這就是你口中口口聲聲的等了七年?好不容易等到的東西拱手與人?”
“我沒有。”裴子墨低低道,微微低下頭,緊縮眉頭,“我怎么舍得。”
蘇念微微愣住。
裴子墨并沒有發現蘇念臉上被他一句“舍得”愣住的神色,依舊在自顧自地說道:“你以為等一個人七年,那般容易,生死垂危間,寒意入心時,你都是我活下去的信念。可此時此刻,不同了。我體內寒氣已流竄全身,無法控制,加上那河水冰冷,雪上加霜,我已經隱隱感覺到寒氣已侵入我的心頭,可能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既然七年前我能成為你活下去的信念,那么現在為什么不可以?”蘇念定定看著裴子墨,語氣堅持而帶著銳利。
裴子墨愣了愣,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竟然忽然覺得生無可戀,想就這樣撒手人寰,逍遙自在。“活下去……”
他已經死過一次,根本就不恐懼死亡,只是放不下蘇念。
裴子墨還沒想到什么,耳邊就傳來蘇念清麗而明銳的聲音。“裴子墨,你聽著,你若是就這樣放棄了,我才不要什么墨寒墨藍來照顧,來陪我去找青河圖,我去南楚找離琴,讓離琴陪我去。對了,讓離琴去,他應該比墨寒更有能力吧。然后找到青河圖,離琴又懂醫術,將我的火凰真氣給消除了。找到云辰命脈,得到寶藏一同坐擁天下。還有……”
“夠了,”裴子墨冷冷打斷蘇念,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心,他好歹等了她七年,她一聲不吭地回來,不認識他,不記得他,他都認了,現在他已經生命垂危,這女人老在他耳邊提起離琴是要怎樣?
“你喜歡離琴?”裴子墨沉著神色,黑曜石般的眸眼中閃過一抹陰暗,“還是,你早已心屬離琴。”
蘇念淡淡道,“也許。”
裴子墨臉上出現慍怒的神情,眉頭一皺,撐死身子,直愣愣地看著蘇念。“什么時候的事。”
蘇念微微蹙眉,杏目半瞇,似乎是在回想,隨后淡淡道:“剛剛。”
“你……”裴子墨竟無言以對。
“裴子墨,你既然能夠臥病在床還拿下并且控制著云辰半邊天的經濟命脈,難道在你此時能走有內力的時候還奈何不了這寒氣嗎。”蘇念頓了頓,看著裴子墨微微亮起的神色,又接著道。“就算不是為了你自己,為了我你也盡量,盡心盡力,活下去,好不好。”
“你不是心屬離琴嗎。”裴子墨幽幽地看著蘇念,語氣帶著不善道。
“……”
蘇念微微撫額,“你敢放棄我就敢馬上去跟離琴提親。”
“提親?”蘇念瘋了吧?裴子墨冷下臉,“提什么親,哪有女子上門給男子提親的,你就對離琴那么情深?”
“女子提親又怎么樣。為什么你們男子能做的事,我們女子不能做?再說了,你也知道,我體內有一縷魂魄曾在呢另一個世界待過自然帶有那個世界的思想理念。有這種異于常人的想法與做法很正常。”蘇念挑了挑眉,不以為然道。
“蘇念!”裴子墨淡淡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龜裂,喊著蘇念的名字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我在。”蘇念淡淡一笑,輕輕道。
裴子墨頓時覺得胸口怒火中燒,灼熱得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