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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裴子墨倏然坐直身子,推開蘇念,盤腿席地而坐。雙手微微放落,搭在膝蓋處,閉上眼,沉吸一口氣。
蘇念一臉疑惑不解地看著裴子墨的動作,微微蹙眉,裴子墨打坐干什么?不會又要外放內力吧?看著這架勢,也不像啊。
蘇念緊鎖眉頭,雖然不知道裴子墨要干什么,但還是默默退離裴子墨幾步遠,看著裴子墨打坐。蘇念暗想,若是裴子墨打坐是為了外放內力,那她立馬跑過去制止,若是別的,且看他做什么吧。
只見裴子墨席地而坐,雙腿盤著,雙手落于膝蓋處,閉眼低眉,雙手有規律地揮動著,一下呈原型,一下呈平行線,讓蘇念看得一頭霧水。
過了一會兒,裴子墨周身開始圍繞著暖氣,蘇念心驚,正要奔過去,卻發現那些暖氣在圍繞著裴子墨周身轉動,一點,一點,從裴子墨的頭部,肘部,腰間,竄進去。
蘇念不禁腹誹,裴子墨這是在抵制寒氣流竄?他怎么突然有了力氣和嗎神氣……
蘇念就這樣靜靜看著裴子墨的動作,以不變應萬變。忽的,感覺到裴子墨內力顫了顫,蘇念心驚,也許現如今裴子墨帶著濃厚寒氣的內力根本不足以支撐這個方法。
斂了斂眉,蘇念定了定神,走過去,默默坐在裴子墨身后,也和裴子墨同樣的姿勢坐下打坐,雙手微微起伏,動作不一。
蘇念將內力集于掌心,微微吸了吸一口氣,若是成功了,裴子墨體內的寒氣極有可能被驅走大半,若是她多此一舉了,裴子墨便有可能走火入魔,不是死就是瘋。亦或者徹底刺激了那寒氣,立即爆發,裴子墨一命嗚呼。
沉思片刻,蘇念微微睜開眼,看著裴子墨的手依舊在不停的動作,眉目半斂,觀察著裴子墨的動作。
忽的,蘇念杏目中,那墨玉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光亮,沒錯,就是現在!趁著裴子墨內力與寒氣在心脈處交替的空當,蘇念雙手奮力向前一推,重重拍在裴子墨背上的心頭位置。
裴子墨只感覺自己體內寒熱交加,難受不已。帶著烈性的內力與寒氣做著較量,裴子墨只覺得內力快要被寒氣壓下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陣強勁的內力,帶著霸道而又蠻橫的烈性,從背脊傳入心頭,橫沖直撞,毫無章法可言。
一瞬間,寒氣立馬被壓了下去,裴子墨心驚,若是再拼一把,體內的寒氣極有可能就被驅逐出體,而他便再也不會受寒氣所影響了。
可憑他和蘇念二人如此強勁而深厚的內力都只與寒氣做平衡抵抗,若是再多一人,哪怕內力只是一般般,也能將這困擾裴子墨多年,折磨裴子墨多年的寒氣一把鎮壓下去。
而身處裴子墨身后,手還搭在裴子墨心口處的蘇念自是也明白這一道理。可這蘆葦地周圍除了蘆葦還是蘆葦,哪來的人?若是墨寒現在趕到就好了。
就是這一瞬,蘇念耳朵里傳來一陣急促而匆忙的腳步聲,蘇念眼眸瞬間浮現一抹亮色,連忙看往聲音來源處。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那蘆葦地,半人高的蘆葦叢中,不斷擺動著蘆葦桿子,晃晃悠悠,一行人便竄出測蘆葦叢,出現在蘇念的視線中。
蘇念見狀了,連忙朝那邊喊道,“墨寒,快過來!”
墨寒聞聲望去,只見裴子墨與蘇念都席地而坐,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打著坐,裴子墨滿頭冷汗,蘇念一臉急色,“蘇小姐……世子爺這是……”
“墨寒,快過來,傳內力給裴子墨,快啊!”蘇念顧不得和墨寒解釋,只求墨寒快點過來。
墨寒似乎也意識到了裴子墨現在的狀況,心下一喜,連忙扔下劍,趕過來。也席地而坐,坐在裴子墨身側,雙手合十,一并推向裴子墨的背脊。
三道內力同時在與裴子墨體內的寒氣做著較量,不分上下,僵持不下。
裴子墨與蘇念墨寒三個人均已是滿頭大汗,臉色愈發不好,蘇念側過頭,想開口叫青玉也過來幫忙,誰料竟開不了口。
青玉時刻關注著自家小姐,跟在蘇念身邊這么多年,看她這一瞬的神色又怎會不知。連忙將剛才幫墨寒撿起的劍扔到一旁,立馬抬腳跑了過去,坐在蘇念另一側,雙手集中全身內力,奮力拍向裴子墨,源源不斷的熱量涌向裴子墨。
現在,便是形成了一個以蘇念為中心,青玉墨寒各在一旁的三角狀,三個人都在源源不斷地將內力涌入裴子墨體內,與那頑劣的寒氣做著較量。
這一幕落入許大牛眼中,許大牛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世人敬仰的懷王世子,裴子墨,竟然也有這般脆弱的時候。
而除了許大牛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全神貫注地與裴子墨體內的寒氣做著激烈較量,并沒有人注意到許大牛露出的嘲諷神色。
經過良久的較量,千鈞一發之際,就在寒氣快要被去除之時,那寒氣好似又被點燃了苗頭,開始慢慢回升,蘇念心下一急,顧不得其他,急忙催動血脈中的火凰真氣。一把涌入裴子墨體內,將寒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緊接著,裴子墨大吐一口黑血,還帶著冷氣。隨后,蘇念也覺得喉頭涌上一股子難受的感覺,血腥味彌漫口腔,一側頭,猛地吐出一口鮮紅的血。
青玉見狀連忙停下手中動作,扶住蘇念,“小姐!你沒事吧!”
墨寒也一把扶住裴子墨,顧不得他家世子爺什么不得靠近三步之內的規矩和潔癖了。
蘇念搖搖頭,“沒事。”隨后看向裴子墨,裴子墨臉色蒼白,眸子卻有了神采,不似之前的死氣沉沉。
裴子墨緩了緩,回過神,看著墨寒,輕聲道:“墨寒,藥。”
墨寒聞言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揭開瓶蓋,抖落出一顆細小而透白的藥丸,遞給裴子墨。
裴子墨接過藥丸便吞入口中,瞬間感覺通體清涼,疲乏感全無。一下子有了力氣。
裴子墨看向蘇念,發現蘇念臉色有些不對勁,移了移目光,看到地上那灘鮮紅的血,目光暗了暗,連忙走過去,將蘇念攬入自己懷中。“你怎么那么傻。”
蘇念微微搖頭,淡淡道,“微不足道的一點力量而已,比起你為我做的,不過九牛一毛都不算。”
裴子墨摸了摸蘇念的額頭,很燙,又轉而伸手探向蘇念的脈搏處。指下的動脈微微跳躍著,興奮得不正常。裴子墨眉頭一皺,慍怒道:“你動用火凰真氣了?”
蘇念微微點頭。
裴子墨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冷冷道,“你瘋了!”
“我沒瘋,我很清醒自己剛剛做過什么,動用火凰真氣的時候我也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裴子墨,那我問你,七年前,你以你血換我命之時,是不是瘋了,是不是渾渾沌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蘇念沒有反駁什么,只是淡淡道。
裴子墨默了默,“不,我很清醒,我是知道,我必須那樣做。”
蘇念聞言勾唇一笑,柳月似的眉彎了彎,笑道:“那好。裴子墨,我也告訴你,我也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七年前,你以你血換我命。七年后,我以我命換你活。”
裴子墨頓時愣住了,隨后才眼帶哀愁地說道,“蘇念,我對你所做的一切,從未想過要你還。”
蘇念聞言搖搖頭,淡淡道:“我沒要還你什么,更何況七年前那場禁法差點要了你的命,不對,是已經要了你大半條命。而現在,我動用火凰真氣也沒死不是嗎。毫發無損。”
裴子墨目光淺淺甚至是有些呆滯地看著蘇念,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青玉,見兩人說著什么七年前,七年后的,不禁問道,“小姐,什么七年前?”
蘇念聞言搖搖頭,淡淡道,“沒什么。”
轉而又看向墨寒,“現如今船只已毀,走水路是絕對行不通的了,那我們今晚睡哪,明日該如何去往南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