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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陸從風反應過來,她就跳到陸從風的身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表哥,人家好害怕呀。”
蕭寶姝和沈公子聞聲回頭,就看到常樂像八爪魚一樣纏在陸從風的身上,沈公子臉都有些紅了:“這將軍的表妹倒真是,大膽的很啊。”
蕭寶姝臉也紅了,但是是氣紅的,她不由說了聲:“光天化日,真是不知羞恥。”
蕭寶姝向來是個敢于表達愛恨的人,梁珩就曾經說過,她和京城中那些矯揉造作的嫡女不一樣,她高興了就笑,不開心了就哭,如果喜歡你,她一定會告訴你,不喜歡你,她也不會給你一絲希望,京城中那些胡女性情開放,喜歡當街和情郎摟摟抱抱,別的世家嫡女會掩面而過,似乎這些□□表達會污了她們的眼,但是蕭寶姝卻從來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她曾經說過,愛恨貪嗔,都是七情六欲,生而為人,若一舉一止,都規規矩矩,那有何意趣?倒不如像這些胡女般,明明白白表達自己的愛恨。
但是常樂現在舉止,雖和她以前看到的胡女無異,卻讓蕭寶姝氣到口不擇言,說出“光天化日,真是不知羞恥”這種話,全然和她以前不一樣。
沈公子倒是勸蕭寶姝:“云姑娘來自桑州,那里民風保守,但是西州處于大梁和西域邊界,胡人眾多,民風開放,這種舉動,不算什么。”
蕭寶姝卻氣得棋都不想下了,她只想掀了棋盤,把常樂從陸從風身上扒拉下來,質問她為什么要整成跟她一模一樣的臉,質問她為什么要拿著這樣一張臉去勾引陸從風,質問她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身份,她還想質問陸從風,難道他已經眼睛瞎到認不出常樂不是蕭寶姝嗎?難道他真的移情到了常樂身上,才會容忍她的淺薄,她的囂張,她的無知嗎?
他可是堂堂定北將軍啊,大梁人口中的戰神,為什么會移情這樣一個明顯有問題的女人?誰知道這女人,會不會是北戎派來的間諜?他不顧自己的聲譽,也不顧西州的百姓了嗎?
蕭寶姝簡直是越想越氣,她站起來,想沖過去,但是邁出腳步的時候,卻被沈公子一聲“云姑娘”,驚醒了開來。
是的,她現在不是蕭寶姝,她是云七娘,是陸從風的義妹,是桑州商戶庶女,是太子府的卑賤舞姬,她又應該以什么資格來質問常樂呢?常樂在陸從風的眼里,是和他表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是他情不自禁下的精神寄托,而她呢,她只是一個恰好救了陸從風的普通女子罷了,孰輕孰重,她也知曉。
蕭寶姝深呼吸了兩下,然后坐了下來,她抬起頭,語笑嫣然:“沈公子,不如我們繼續下棋吧。”
沈公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繼續下棋?”
蕭寶姝說道:“是啊,繼續下棋。”
“但是將軍在那里,我們不需要去見過將軍嗎?”
“將軍和美人馬上就要春宵一刻了,我們何必去打擾嗎?”
蕭寶姝言語之下,那股酸勁已經都溢出來了,沈公子就算再遲鈍,也聽出來了,他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蕭寶姝,又看了看陸從風,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陪著蕭寶姝下棋,陸從風那邊卻被常樂纏的沒有辦法,他恨不得把常樂從他身上扔下去,但是常樂卻像一條蛇一樣,死死的纏住了他,陸從風冷聲道:“下去。”
常樂吸著鼻子,帶著哭腔:“表哥,有蛇。”
“哪里有蛇?”
“地上。”
陸從風定睛一看,那哪里是蛇啊?明明是一只樹枝。
他說道:“你自己看看,那是一個樹枝。”
常樂戰戰兢兢看了一眼地上,恍然道:“哇,原來是一只樹枝,不是蛇呀。”
陸從風不耐煩:“那你現在可以下來了吧?”
常樂不情不愿的,從陸從風身上下來,她扭頭看了看沈公子和蕭寶姝,吃吃笑道:“表哥,你看他們兩個人下棋下的多專注啊,我剛才尖叫聲那么大,他們都沒有聽到,我看啊,將軍府很快就要辦喜事了。”
陸從風手上拳頭松了又緊,他一言不發,就轉身離去。他不是我去。常樂吃吃笑著,心中卻更加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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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陸從風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他腦海中,一下子是云七娘今日和沈公子一起下著棋,言笑晏晏的樣子,一下子又是長樂的那句話:“將軍府啊,很快就要辦喜事了。”
他苦笑一聲,喜事?陸朗,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沈公子不是你親自給七娘挑選的嗎?人人都說你寬仁大度,可是為什么,你現在卻如此嫉妒沈公子呢?
他索性爬了起來,提起酒壺,拿起了桌上的長劍,來到屋外。
月色清涼如水,陸從風飲下一口酒,然后便從劍鞘中抽出長劍,長劍冰冷如雪,劍氣如虹,院中銀杏之上,樹葉飄落,待要飄到陸從風長劍之上時,陸從風長劍忽驟如閃電,如白蛇吐信,將飄落的樹葉斬成兩半。
陸從風左手提起酒壺,又飲下一口酒,嘴中念道:“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他每念一句,便飲一口酒,舞一招劍式,七十六劍之后,銀質酒壺已經見底,院中也已飄滿斬成兩半的銀杏樹葉,陸從風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他心中郁結總算緩解了些,他本欲收劍回房中安睡,忽然之間聽到了一陣簫聲,簫聲如泣如訴,如怨如慕。他不由順著簫聲,慢慢的走到了后花園的荷花池旁。
荷花池旁,一個穿著鵝黃衣衫的女子,正盤腿坐在荷花前,她長發如瀑,腰肢纖細,背影窈窕,正低頭吹著玉簫。
這女子顯然是精通音律,這一曲《長相思》,讓她吹得百轉千回,婉轉動人,讓人聽之,不由想起心底那解不開繞不過,難以忘懷的情愫。
許是陸從風的腳步聲驚擾了她,她回過頭,原來是云七娘。
云七娘似乎是喝了酒,臉頰紅撲撲,眼神若迷若離,陸從風道:“七娘,你喝了酒?”
云七娘看著他,說道:“你不也喝了酒嗎?”
陸從風不由道:“我酒量大,你酒量又不好,現在夜深人靜,你喝了酒,一人出來,很是危險,我送你回去吧。”
說罷,他就上前,想扶起坐在地上的七娘,但是七娘卻掙脫了他的攙扶,說道:“我不想回去。”
陸從風問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云七娘眼神欲語還休,片刻,忽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第68章
陸從風道:“我知道, 你喜歡上了沈公子。”
云七娘忽睜大眼睛,然后猛的用盡全身力氣,將陸從風重重一推, 陸從風沒有防備,被他這一推推倒在地,云七娘忽然嗚嗚哭了起來,說道:“你欺負我。”
陸從風心道:明明是你推我,怎么還說我在欺負你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