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里的夜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推開小鄭太醫,很快從私情當中抽離出去,起身去看折子了。
……
太后娘娘從寢殿離開后,自然有人挑燈侍奉,研墨添香。
小鄭太醫離開寢殿后,自然也會有人輪番教導,耳提面命。
他捧著一本未編撰完的醫書,原本是坐在窗邊發呆,然而很快便被得知此事的月婉姑姑親自囑咐,經她翻來覆去地來回教導,讓鄭太醫適可而止,不要反而給娘娘添亂。
對著這位嚴謹的女尚書,鄭玉衡只得連連稱是、謙遜學習而已。她說什么,鄭玉衡只要點頭即可。
月婉姑姑講到“萬事有分寸,不可超出分寸之外”時,鄭玉衡想得卻是怎么勾引娘娘拋棄分寸、好好疼愛他,總之是口不對心的。
等到杜月婉走后,他才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還沒捋清個頭緒,就聽到門聲又是一響。
鄭玉衡下意識地起身行禮,見是崔靈。
他在慈寧宮中,對各位女官雖然尊重友好,但礙于男女之防,只能保持距離。但崔內人雖屬尚藥局女醫,可性格活潑外向,所以很多情報都是從她這兒得來的。
崔內人進了屋,先轉身把門關好,調過頭來端詳他,直把鄭玉衡打量地脊背發毛,她才嘖嘖有聲地贊嘆:“鄭大人——您真是好大的膽子。”
鄭玉衡:“你說得我好像又犯事了一樣。”
崔內人抿唇一笑,道:“差不多吧。你當月婉姑姑為什么專程罵你一遭?還不是你把娘娘的手腕都啃紅了,為娘娘挽袖時,不光是我,連其他的幾位侍書女史都看見了。”
鄭玉衡遲鈍地反應過來,想起她手上那個吻痕還沒消。
“我是奉瑞雪姑姑的命來的。”崔靈道,“姑姑叫我囑托你——往外露這樣的痕跡,跟作死沒什么區別,得虧今日看見的不是陛下,否則慈寧宮上下,都能吃小鄭大人餡兒的餃子了。”
鄭玉衡先是慚愧,覺得自己太過不周到了,以后一定要克制自己,旋即又想到自己表現得怎么樣還未可知,究竟有沒有以后都在未知之數,神情又變了變。
他聽到最后,勉強打起精神,興致不高地回:“我不怕他。”
“那可是皇帝陛下。”崔靈道,“天底下沒有不怕的。”
鄭玉衡這個人偏偏很有反骨,孟誠越是橫戈阻攔、越是富有挑戰,他就越是堅持自己、蔑視對方,不由得想到:他是天下人的皇帝,我可以叫他陛下,但我們各論各的,按照我跟娘娘的關系,他是可以叫我一聲……
最后這兩個字掐死在腦海里,免得不留神說出來。
鄭玉衡心理建設豐富,雖然想了這么多,但還是發揮悍不畏死精神,很認真地回道:“那就讓他剁了我吧,我死也要死在娘娘身邊。”
崔靈道:“這可不興說的,喏,這個給你。”
她將一摞書放在案上。
鄭玉衡不明所以,正待詢問,便聽崔內人拍了拍手,順理成章道:“這是宮規。”
他問:“……都要看?”
“不是,”崔靈搖了搖頭,面含笑意道,“都要背。”
作者有話說:
太后:……代溝?
嘿嘿,只是娘娘跟戀愛腦之間的代溝啦。
521良辰吉日,適合尋歡作樂!
第55章
自福州回京的船上。
京都初冬已至, 落雪紛紛,已有河面結冰, 但福州相鄰各地方, 仍舊處在晚秋之景,河水流動,各大客船可經行來去。
回京途中,走一半水路、一半陸路, 是最快的。
夜幕降臨。奉命賑災諸臣商議事畢, 回到船中洗漱就寢。獨魏缺一人落坐燈前, 依舊翻看審閱著桌前的往來公文。
燈火漸微, 眼前的字跡也昏暗下去。魏缺抬手捏動眉心, 定了定神,放下手頭正擬寫的述職奏表,起身跨出船室, 迎風憑欄。
一旁上燈的中年船夫見他從屋里出來,湊過去殷勤探問道:“魏侍郎, 咱們最多兩日,就能下了船改走官道陸路了。您這么晚了,怎么還不休息?”
魏缺此時已經不像是在京時那么一身錦繡、透著一股沒受過苦的富貴氣了。他數月以來的殫精竭慮、奔走效命, 見過荒年下最殘酷丑陋的景象,盡管奉旨一力挽回, 猶有諸多慘象, 在眼前揮之不去。
他滿身蕭索,但神態并不頹廢,可見精神狀態還算富足, 此時爽朗回道:“一想到要回京了, 有些夜不成寐。”
“可是想念家中的嬌妻美妾、思念成疾了?”船夫調侃道, “小的家里也有個婆娘等著,可她忒兇悍,實在降服不住,回去就要吵鬧上一整天。”
魏缺見他雖如此說,但神態卻很是滿足,就知道他只是嘴硬,實際還是很思念家中妻子的,便由此拉進了距離,打開話題:“不瞞你說,內子有孕數月,算算日子,估計她快要臨盆了。我這幾日一閉上眼,就是內子的模樣,生兒育女,是一門生死大關,我實難放心。”
船夫道:“哎喲,像您這樣的大老爺,夫人一定有不少人看顧伺候著,萬萬出不了什么差錯,只等魏大人回京,定能一家團聚、喜添新丁。”
兩人倚在船側說笑了一陣子,魏缺渾身放松,剛要告辭回去睡覺,就見面前的中年船夫打量著什么,納悶兒道:“這艘船怎么回事兒,不知道咱們這是護送各位大人的船只么?看方向是從祁江那一道拐過來,那頭路上不大太平,估計是想要靠近大船、蒙得庇護的。”
他找到了一個最行得通的理由,轉身要去讓仆役開艘小船,跟那邊保持交涉,然而話還沒吩咐下去,另一頭的商船的兩側忽然又出現了幾艘扎著草棚的快船,幾乎是一眨眼就挺進了視野范圍,影影綽綽,看不出多少人。
船夫心底一慌,攏上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連忙舉起火把,高聲喊道:“此乃護送回京諸欽差大人的官船!你等是何人?!”
他這么一嗓子喊下去,除了輪值守衛外,船上的其余官兵也被喊醒了,正起身欲探是何事。
那頭的快船已經到了臉上,這時,夜風破去寒秋江上的濃霧,魏缺這才看見快船上的人影舉著火把、佩著刀,幾乎數之不盡地擦到官船的后右方,皆是殺氣騰騰、有備而來。
猝不及防之下,佩刀賊人已經襲船而上。
“是水賊?劫船的水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