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抓起地上的紙,是一份折疊的皺巴巴的醫院報告,后面蓋著縣醫院的章,方黎慌了神,只看見最后面一行寫著:排除方宏慶和方黎的親生血緣關系..
一霎那,方黎像是被人兜頭扣進了一座沉甸甸的大鐘里,當頭敲了一棒,震得腦中發白,一片混亂。
“這十九年我沒虧待你,往后跟著你那個媽有多遠滾多遠吧!”
對于方宏慶而言,過去十幾年的方黎只是一個女人為他生育的一個毫不起眼的兒子,扔在老家養也就養了,他不缺孩子,可現在的方黎在他眼前,就成了扎進他眼里的那顆釘子,是他作為一個男人一輩子最難以啟齒的羞辱!
方宏慶拿著皮包去指揮工人,不料被方黎抱住了腿。
方黎仰面,掉下慌措的眼淚:“我求你..爸!你回去看一眼奶,她要走了..!她想跟你說幾句話..!”
“滾!”方宏慶嫌惡地一腳踹開他,大步催促著礦井里的工人加快裝車。
潘叔見勢不好,這些礦是他們最后的退路了,眼下這個礦洞是廢了,要是沒了再這批原礦石,那他們真的沒活路了。
秦衛東走之前千交代萬囑咐他誰來都不能動的,哪怕是方宏慶,可他看昨天見方宏慶出手大方地簽了欠條,就擅自讓值班守礦的工人回去了。
潘叔趕緊拿上礦上的電話找秦衛東,可秦衛東去了縣城,打了相熟的幾個金鋪老板的電話也沒找到人,潘叔焦急萬分,只好悄悄讓人給楊師傅送口信,讓他趕緊帶著工人們過來,這陣勢,怕是方宏慶要跑了。
方宏慶看見潘叔背著他在打電話,又叫人把電話線扯了,把電話給砸了。
日頭漸漸西沉,重型掛車的輪胎一車接一車的碾過,在山路上掀起黃土塵沙,等十幾個工人收到消息趕來礦上的時候,礦洞里的千余噸原礦石早已經被方宏慶搬運一空,只剩下一地碎屑殘渣。
工人意識到,他們這是被方宏慶給騙了!大半年的血汗錢全打了水漂,憤怒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紛紛拿上家伙式去追。
方黎跑回到他奶那兒,他奶已經是在撐著最后一口氣了,她張著嘴,睜大眼睛看著方黎,張張合合的嘴唇就是發不出一個音來,往方黎的身后瞪著。
“阿婆..!你別走..你別離開我..!”
方黎摔得渾身是土,狼狽的很,他哭得淚流滿面,明明除夕夜還一切都好好的。
不過幾個小時,這個年就演變成了一場噩夢,他抓著他奶的手,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撕扯開了,他祈禱著這場噩夢趕緊醒來,讓他付出什么代價都可以..
他奶意識到門后沒人了,撐起沉重的眼皮最后看了一眼床頭的方黎。
在將死之前,她或許第一次、真正地看清楚眼前這個孫子不是死去的方輝伍,但已經不重要了。
方奶奶的眼前又浮現出方輝伍小時候的笑容。
“小伍..、小伍..!”
方奶奶急促地大口大口喘著氣,像一個干癟破漏的氣球,被人不停地吹起又抽干,只能無力地看著它們漏出去,最終癟下去。
方黎趴在床邊痛哭著,全然不知道外面憤怒至極的工人們因為找不到方宏慶的人,開始轉頭舉著鐵鍬錘頭朝著山下的方家過來了。
彭超在親戚家走親戚,聽到有人喊方宏慶那個騙子一個人偷了礦跑路了!礦上的工人們要去抓他的兒子方黎,威脅方宏慶拿錢。
彭超意識到大事不妙,連忙奔去方家,在路口,遠遠地瞧見十幾個工人糾集著各家回來過年的青壯勞力,黑壓壓的幾十號漢子們怒氣沖天地舉著家伙式,殺往這邊來,人群里不知誰高聲喊了一句:“抓到方黎那個小子!找方宏慶要血汗錢!!”
嚇得彭超連滾帶爬的翻過方家的后墻。
“方黎!快跑!你爸出事了!他把礦石全搬空了,跑了!現在礦上那幫工人瘋了!要抓你去跟你爸要錢!”
彭超看方黎整個人哭得快暈厥了過去,扒上窗戶又催又罵:“別愣著了!趕緊跑啊!不然他們來了你就跑不了了!你會被他們打死的!!”
門外,失去理智工人們的憤罵聲已經叫囂著傳進屋內,方黎驚訝著,他在極度悲傷和驚恐的打擊下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腦空白,調動不起無力癱軟的四肢。
彭超心急,要翻窗進來架起他,這時,大門被呯地一聲踹開了。
是秦衛東回來了,他滿頭是汗,胸膛間劇烈起伏,他第一眼就是看向地上的方黎,在看到只有一個下午不見的方黎此刻猶如一個碎裂的木偶一樣癱坐在地上時,他的整顆心都被轉刀一樣的銳器攪個粉碎。
“黎黎,是我不好,我不該走,我回來了..”
秦衛東抱著地上的方黎,方黎眼眶里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蓄起,大顆大顆的掉落。
幾秒之后,他抓住秦衛東的夾克,發瘋一般地捶打著秦衛東的胸膛和臉頰。
“你他媽去哪了!秦衛東!你知不知道阿婆沒了!阿婆沒了..!!”
方黎哭吼著,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噩夢并沒有結束,甚至遠遠超出他能承受的極限了。
這些年他一直被秦衛東護在身后的,小時候他偷東西被打是秦衛東替他挨,長大了,方宏慶叫他去礦上管事他嫌臟和累,是秦衛東替他承擔。
方黎沒有經受過一點風吹雨雪,他所有無法承擔的恐懼、憤怒和委屈,全都爆發在秦衛東那里。
作者有話說:
方宏慶卷錢跑了。
秦衛東會把方黎帶出去的!
兩個少年也即將離開這座礦山和小鎮!
嗚嗚喜歡的寶貝們給我留個言啊,(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哭著叉腰!))
嗚嗚我愛你們!!
第6章
綏興
秦衛東的臉頰被方黎絕望地撕打劃出了幾道血痕,他摁住哭吼的方黎,在他耳邊叮囑了兩句,時間不多,他快速地掏出兜里的皮卡車鑰匙扔給彭超:“我把車停在門后往西,你帶著方黎,去上回卸碾子的岔路口等我。”